呢喃声意料之中没得到回应,她支着床起身,确认了一下手臂上的包扎,随后下了床。
看了看将明的天色,一天已经过去,心中被遗忘的事情重新在脑海浮现。
“遭了。”
前段时日,她被医师馆的人向比比东请来的一道懿旨禁足在了偏殿,昨日正是复查的日子。
果不其然,她在桌上看到了字条:
[加三个月。]
落款是飘逸的“比比东”,她愣了愣,细长手指在名字上缓缓划过。
“师尊……也知道了吗……”
“长卿!”
一声压低的呼唤从门外传来,她循声看去,被门口鬼鬼祟祟的人惊了一惊。
“焱哥?”
“嘘,冕下没发现,走,我们去训练场。”
从陵长卿被下了禁足令之后,焱就一直想法设法想把人明争暗渡出殿去一块训练,次次都被抓包,次次不知悔改,连邪月和胡列娜都拦不住……
[等等。]她沉默地看着他身后按捺不住探出的头。
“会被发现的。”
她试图提醒三个胆大包天的人,然而,她显然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决心。
“没事,我知道一个位置,绝对没人发现!”焱得意洋洋地开口。
半个时辰后,被呛了好几口烟的陵长卿在地道里掩着口鼻,不在尝试说话,只沉默着随在队伍的后面。
“呼——”
焱松了松在地道中委屈缩起的手脚,骄傲的扬起了头:“怎么样?这位置如何?”
正处竹林间一片空地,积雪覆盖,幽静无人,碧色倒影将几人遮蔽。
“这里……”四下环视的陵长卿磨了磨牙,张嘴便有雾气出现,“已经出了武魂殿的范围了。”
“对啊,怎么样,我担保冕下找不到我们!”
焱暖心地开始对附近温度进行简单的加热,神采飞扬尽是对自己的欣赏。
“……也是。”额前的碎发掩盖了神色,将心底那道重新念叨的声音压下,道,“我们开始吧。”
四人分组对练,几月不见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默契度,但也可以发现三人已经更加精进了。不过,陵长卿很快也尝到了痛觉出走的好处,她不要命的以伤换伤的打法把三人吓的够呛。
没过一会,几人就止住了手脚,从快节奏的战斗中缓过了劲。
“长卿,你……”
灰蓝的眼眨掉睫上滚动的汗珠,带着无辜之色。
焱的话又咽了下去,但,想开口的,不只他一个。
“你有点太急了,长卿。”
胡列娜偏过头不去看她的眼睛,开口指出她方才的问题。
少女低下了头:“长卿受教,多谢学姐……”
一瞬间,场上氛围变得尴尬而凝固,几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武魂殿里的不和谐声音始终在每一个见不得人的角落滋长,胡列娜成为新的教皇弟子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甚至被千道流几人认可,要求在来年春举办拜师大会,这是连陵长卿都不曾得到的待遇。
很多人在猜,教皇冕下收陵长卿为弟子就是为了帮胡列娜打基础,毕竟拆屋顶能比对出开窗的好处[1],有了陵长卿在前,人们总更能接受进步更快,为人更随和的胡列娜。
几人从开始到现在都在小心回避着这个话题,怕引得少女伤心,此时也就有些无言。
反倒是陵长卿先笑了声:“怎么不说话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要练尽兴啊。”
“算了。”胡列娜摇了摇头,“你受伤不轻,再练下去就要被医师馆的人发现了,下次吧……长卿,冕下会心疼的。”
很久之前,久到陵长卿第一次开始尝试融入她们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比比东在女孩心中的份量,曾经她也向往着比比东学生的位子,毕竟她和邪月身份尴尬,被所有人看不起。
但如果这个位子要让长卿承担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那她宁可不要,多年相处,她早已把长卿当做了妹妹,她知道她的天赋,也知道她的刻苦,没道理要去承担那些扑面而来的恶意。
陵长卿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身哼笑:“嗯……长卿晓得。”
那些日夜相处之间的偏爱决计做不了假,关心做不了假,但她也感受得到现下教皇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武魂殿是这所有风谲云诡的中心,而她在武魂殿中,只能是拖累。
论实力,她不是顶尖的;论智谋,她也帮不上忙;甚至论学生的身份,她都不是最合适的,反而授人以柄,让千道流步步紧逼。
所以,她是弃子,也只能是弃子。
她轻叩经纬,跟着沉默的几人原路返回,分道扬镳,各自回到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