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翌日,比比东没有离开书房,连陵长卿离开也只是听月关说了一嘴,仿佛不甚在意。

    据说女孩离开时还向书房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眼巴巴的,可怜的很,最终还是没等到她的好师尊,走时失魂落魄的。

    [月关这般添油加醋,倒像是是为某个小家伙鸣不平。]思及此,刚刚直起身的女子又有些失笑,不过并未流露在面上。

    她伸手接过递来的信,淡淡地嗯了一声,思绪倒是有些飘忽:[据说这次长卿出门的行当都是月关准备的,想来应当不似平日那般随意,倒是有些……]

    思绪在接触到纸页上的字后重新归位,落墨批复了几个字便抬手打算交给月关。

    信上却是斐妗对她的回复:

    “死亡峡谷费尔已有身手不错且信得过的魂师前去踩点……”

    比比东在死亡峡谷自然有派人驻守,去费尔让斐妗出人一来确实担心有不周到之处,而来也是为了看看她的衷心程度,不过……

    “冕下,斐大人亲自去了。”

    “……”

    斐妗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一来费尔人手短缺,死亡峡谷凶险异常,哪怕是在外围,她担心手下人有去无回,且费尔近来处境窘迫,行动处处掣肘,她自觉手下应当有内鬼,索性借此机会引蛇出洞。再者,她此番与比比东只是达成了短期交易,那陵长卿身为比比东的“爱徒”,她要亲自去看看这“爱徒”的实力,重新衡量自己的站位。

    于是,堂堂费尔的首领在平平安安地送走了朱竹清后,便连夜赶往了死亡峡谷。

    比比东自然对斐妗的想法有所察觉,墨笔在如玉的指尖转了一圈,随手撤回了信纸,扔进了桌上的明火之中。

    菊斗罗在示意中应声离开,留下了重新陷入沉思的女子。

    火光在她的脸上打下一层阴影,飞灰散入风中,带起火花闪烁,隐没了她的神色:[现在,该轮到那群老家伙了。]

    比比东自最后一次罗刹神所谓传承被“截胡”之后,便再没见过那黑袍女子。不过,摆脱了罗刹神印,她也不可否认那女子为她种下的新神印对她而言多有辅助,这不知名的神位对她而言显然更相契合,仿佛为她而生一般。只是她仍止步于99级许久。当然,对于那群老家伙而言,这个实力也够用了。

    自从她收了陵长卿为徒,他们就一直贼心不死地想劝她留个子嗣,始终疑心着捡来的孩子的来历,对于她对其的亲近更是深恶痛绝,仿佛那孩子是什么洪水猛兽。

    此番送走了陵长卿正好为她换来了机会,去给武魂殿受人尊崇的大供奉找找不痛快。想来她许久蛰伏,倒是让这些人忘了自己的些许手段。

    当年她动手时,并没有如今的实力,但是还是硬抗了长老殿的压力成了教皇。便是千道流恨她如斯也拿她没办法,渐渐的也便不理武魂殿的事物,如今亦不知他做何想法又想重新插手。

    黑金巨殿镌刻武魂图纹,穹顶星嵌,却是长老殿的模样。

    “大供奉年纪大了,想要继承人想的神志不太清楚,本座能理解。可需要我提醒你,你那高贵的儿子,我可怜的好老师,早就不幸身亡了。”华服女子手握权杖,颇为玩味地笑了一声,声音中却没什么情绪,“我可给不了你什么天使传人……”

    当初千寻疾为了上位斩草除根,千家原本稀薄的血脉雪上加霜,最后到成了圣女比比东名正言顺得位的最好理由。

    当时局势混乱,各大势力都想插手来分一杯羹。千道流若是动手,便是给了其他势力一个入侵武魂殿的理由,到时他也回天乏术,说到底,他确实不如比比东玩弄权术的手腕。

    “我是为了你好,你扪心自问,武魂殿内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那小学生,你这般一意孤行,到时树敌颇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大供奉别急,我这不是让她去那里了吗?我这般动作,若再有人为长卿指责我,不免有些咄咄逼人了,不是吗?”

    “你这是养虎为患!”

    比比东微笑着静立,等待眼前之人重新冷静下来。

    到底不愧是最接近天使神的人,千道流很快平静下来,嘴角却带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说明白了,你也没有多信任你那学生吧,可怜她这般信任你,却要去那个地方。以你的手段,哪里需要这样拐弯抹角,不过也是试探而已。”

    “大供奉可真是糊涂了,方才还说长卿狼子野心,现下又说本座不念情分,这样的状态,让本座很是担忧……”

    “少假惺惺!你这装模作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千道流身旁的人听不下去出声打断了比比东,“大供奉心系武魂殿劝你,你不关心武魂殿的前途便罢,还出言讽刺,你……”

    眼见他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之势,比比东轻笑一声:看来各位平时对本座多有误解,本座可是步步经营,对武魂殿的未来很是关注呢。倒是诸位,身为武魂殿的一员,如此关注武魂殿,本座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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