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生子
不足。”杨羡文捻起另一页纸放在她面前,“比如这一点,宋思哲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案卷上写,宋思哲是因多处刀伤至失血过多而亡。这结论是谁得出来的?又是如何得出来的?”

    “还能怎么得出来?”陈良藏起心头的不耐烦,颇以礼待人,“秀才,你没见过他的尸体,我可见过。胸前、脖子上、脸上全都是刀口,血淌了一地,惨不忍睹。死因不是失血过多,还能是什么?”

    杨羡文道:“也就是说,的确没有仵作验过宋思哲的尸体?他若是先被毒死,再被人用刀伤掩盖,死因不就不是失血过多了?”

    梅明德捋捋胡须,威严地发问:“当真没有?”

    陈良:“回大人,当日宋思礼行凶被当场撞破,这点宋府的下人们都能作证。至于验尸…卑职曾看查过宋老爷面部,并无乌青发黑等中毒迹象,故而判断是失血过多而亡。”

    杨羡文:“你方才说,宋老爷面部有多处刀伤,想必定是血肉模糊。若是血肉模糊,你又是怎么看出颜色的?”

    陈良:“我自是…擦拭过…”

    “你为何说谎!”刚做完证的小六挤出人堆,激动地质问,“你分明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把我们家二老爷带走了!”

    “啪啪啪——”

    梅明德拍响惊堂木:“宋思哲葬在哪儿了?”他看向一旁的曲清霜,问道:“传个仵作开棺验验死因,宋夫人可答应?”

    梅明德念及她有孕在身,特地叫人搬了张凳儿来给她坐。

    此举奏效,两刻钟前有好些美称在公堂上方飘荡。

    曲清霜欠一欠身,垂眸道:“回大人,依先夫生前所嘱。先夫身后,依火化之礼。”

    少见火葬,梅明德肃然起敬,上身微微后仰:“哦,那么,骨灰可否验死因?把仵作传上来问问看。”

    骨灰怎么验?吃嘴里抿抿味儿么?汤师爷站在一旁直抽嘴角。他凑过去,欲铺个台阶:“梅大人,这这骨灰…”

    “回大人。”曲清霜却再一欠身,“先夫性喜逍遥,素慕天地之阔。妾身遵其志,将骨灰扬于江河,不曾贮于瓷坛。”

    闻此,宋思礼抬头望她一眼。

    火葬,他知道;但骨灰这事,他头一回听。

    他一动,隐在人群中的乐言也跟着动。

    身后,有人拍拍她的肩膀:“我没来晚吧?”她却头也不回,目光死死跟随宋思礼红肿的右脸:“晚了,我要扣你工钱。”

    梅明德啧啧两声,以示对扬骨灰一事之惊叹,又转而面向杨羡文:“本县明白,你受宋思礼之托帮他脱罪,定是要找些漏洞钻钻。”

    这话,杨羡文听了不是滋味。

    “衙门未派仵作验尸,这是过错,本县承认,也自会责罚。可陈良说的也不错,此案证据确凿,就算没验尸,也不过是细微之过,实在无伤大雅。”

    杨羡文拱手:“大人,学生以为,细微之过终成大患。当日宋府家仆破门而入,乃是从表象判断宋思哲死于刀伤,亦是从表象判断手持匕首的宋思礼为凶手。可公门之人,办案难道也仅从表象判断吗?”

    “仵作未验尸,也就不知宋思哲死因为何,更不知他死前吃过什么,又或是…闻过什么…”想起乐言朝刘宣吹的那剂迷药,杨羡文语气都弱了不少。他眨眨眼,重整旗鼓:“大人,学生提起此事,乃是因为宋思礼曾告诉学生,在小六等人破门之前,他曾昏迷过一段时间。学生看来,他极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迷药。”

    梅明德瞥眼案卷:“本县看来,他极有可能是喝醉了。门窗都锁着,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在屋里,谁给他下的迷药?哈哈,半张脸都没了的宋思哲吗?”

    杨羡文上前一步:“可是大人,当晚还有一人藏在屋里。”

    围观人群一阵骚动。

    梅明德一哂:“这也是他告诉你的?”

    “回大人…”

    梅明德摆摆手,熄了杨羡文的回话,朝跪着的宋思礼说道:“有人藏在屋里?”

    宋思礼含含糊糊道了声“是”。

    梅明德不悦:“这官司与你有关,怎么你自己却不上心?声音这般小,是生怕人听见了。”

    杨羡文解围:“大人,他脸肿了,不大好说话,望大人见谅。”

    梅明德瞅了眼他如塞了馒头般充血的脸,沉声道:“你脸肿了,你哥哥可是脸都没了,如今更是连把灰都不剩。你若认罪,本县还当你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可你却半点不消停,又是翻供又是请讼师,你哥哥在地下如何安宁?”

    宋思礼本就被乐言打得双颊火烧痛极,又因得知大哥骨灰被扬一肚子郁气,眼下听梅明德这般讥讽挖苦,哪还管得了乐言叮嘱他的沉稳冷静,气急吼道:“我说了!我没杀我哥哥!用得着我消停么?我哥哥骨灰都被扬了,他还能得什么安宁!”

    他这一吼,撕扯着伤口,嘴里顿时血水横生。“咕嘟”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