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着,所以光线并不强。虞小文缓了会儿,才确定,那片昏暗中的那双眼睛,是一直盯着自己看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那儿的?
静默的凝视让虞小文感到阴森,他身上凉嗖嗖地坐了起来,摸摸衣服,穿得很严实。于是就直接掀开被子下床:“……看什么呢?怎么起这么早?你又不用上班。”
对方没有说话,身体也没有动作,只有眼珠跟随着他的起身而动了下。
虞小文:“……是不是我占你床了?真不好意思啊吕先生,昨儿你看着不太舒服,我没敢走,就在这睡了。打扰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仍然没得到什么答复。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说:“你没事就再补补觉,我得去上班了。如果有事随时可以呼叫我哈。”
他穿鞋子时隐约看到桌上那两只天鹅和三颗小蛋不见了,只剩下一堆拆开的凌乱的钢丝。
把钢丝拆开反复再利用吗。这个手工大师还挺环保。
他想着,穿好了鞋子就到洗手间简单洗漱,然后直接走到门口,回身打了个立正:“吕先生再见。”
门开了,门关了。
人走得很利索。
室内的空气再次变得寂静。过了一会儿,吕空昀的手指动了下。
又过了一阵,他的表情逐渐活跃起来,他的呼吸也重了起来。然后他突然起身,走到行李箱旁边,拿出针剂,咬着牙,很快地给自己推了一针。
他攥紧手指,直到骨节完全发白,这才,慢慢地,看似平复下来了。
他眼前,还残留着穿着保安制服,轻轻松松若无其事的那个身影。
“虞小文。”他低声说。
“你怎么能。”
……
明天上午,邮轮就要抵港了。于是这天晚上下班后,虞小文和几个酒量还行的保安一起被经理抓住,陪着几个爱喝酒的客人吃欢送宴。
酒桌上你来我往,他被灌了一些之后,就被人从椅子上提起来了。他很惊讶地回头,看到居然是吕医生。
“……你才来吃饭?咱们都快吃完啦……”他醉眼朦胧地说。
吕医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提走了。
“哎,哎……我还没和领导客人们打招呼呢……”虞小文向经理伸手。
吕空昀:“你已经下班了。”
经理和其他的客人都没有对他被抓走这件事发表任何一个屁声,只是恭敬无声地看着他从宴会厅的门口消失。
他这次远没有第一次跟着领导敬吕空昀那次喝得醉,但吕医生没有像上次那样把他推开而是像搀扶熟透的醉鬼那样紧紧搀扶他,他就顺水推舟了。
从甲板走过去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玩弹珠,弹跳到甲板边缘的小朋友。这件事没办法,他不得不管。他只能重新直立行走,过去帮孩子捡了弹珠,并亲切而严肃地告诉他在这里不可以玩弹珠哦,对别人和对小朋友自己都有危险滴。
然后回来继续被搀扶。
吕空昀并没有对他的装相行为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又无声地把虞小文扶向自己房间的方向。
“我的房间在下面……”
对方完全跟没听见一样,只拖着他走路。
一进到房间,虞小文就先进了洗手间,把水龙头打开,漱口,冲洗。他知道对方这个顶级Alpha对气味很敏感。刚才估计对方也都挺忍耐。这到了人家房间,虞小文就把酒气和自己的味道都去干净一点。
他把衣领打湿了。吕空昀站在门口,用一种算不上和善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他随意扯出纸巾,擦水,自己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搓了搓脸,清醒些。他解开领口,扯扯。
对方往衣领里看了一眼。
时间又无声地过了一阵,虞小文换了一边儿歪着自己沉重的脑袋,说出符合他现在人设的话:“吕先生,你昨天说,有话跟我说来着。现在是要说了吗?”
吕空昀看了眼沙发,但没有走过去。而是选择拿起虞小文旁边的另一把凳子,用力戳在他的正对面,与他相对坐下。
虞小文眨眨眼,看着对方。
吕空昀抱起双臂,盯住虞小文的脸,眉头紧皱。
“来船上三天,你喝了三天酒。你在这工作平时就这样吗。”
虞小文摇头:“……怎么可能?”
他笑了声,补充道:“哪会这么好。我们哪有酒喝。只有客人喝多了撒酒疯的,撒酒疯还打人呢,平时哪会这么好……吕先生撒酒疯时候,还给我擦了头发呢。”
吕空昀:“……你打工的庄园里,客人还打人?”
虞小文:“啊。碰上厉害的,那几个怂Alpha保安都往我身后躲。包括我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