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文窘迫地站起来,站到一边,然后抬手默默调了自己的便宜手环。他把它调到了最高。
床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吕空昀慢慢地坐起来了。眼睛仍然看着虞小文。
那眼神……很可怕,因为无法参透里面包含着哪些情绪,因此显得如此怪异。
今天服务员都带着面具,服务总管也不太好认人,不过保安身上都有名牌,她看了眼对上了号后,立刻训斥道:“郝大立,你刚才怎么回事?是在做什么?”
服务总管看着吕空昀的表情,暗叫不好,先道歉再说:“吕先生,真的不好意思……”
吕空昀:“你刚才叫他什么?”
服务总管:“……啊?”
吕空昀没有再重复一次,只是把目光放到了服务总管身上。
嘶!服务总管有种好好走在路上突然被冲过来的疯子家族成员扣了个冰桶的感觉。莫名其妙又冰凉刺骨的。
她打了个抖,如临大敌。S国的吕家人可不好惹。她立刻把虞小文薅过来,按着一起鞠躬道歉:“……郝大立!他叫郝大立,就是个乡下来的孩子,没见识。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吕二少爷!您看需要我们怎么做才能……”
“M国人?从乡下来的?”吕空昀打断她的话,问道。
“……是,是的。”服务总管说这句的时候,眼神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看吕空昀,又转头看虞小文。
吕空昀沉默了两秒,再次看向虞小文,一字一字慢声说道:“你说你叫郝大立?”
虞小文看了眼服务总管和医生。那两个人也在看他。
他突然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吕空昀现在叫他一句虞小文,就完蛋了。
“……嗯。对。”他攥起变得冰凉的手指,硬着头皮,说道,“我叫……郝大立。是邮轮上的保安队长,刚才看您快要晕倒所以送您回来的。我没有……”
“别说没用的,快道歉!”服务总管暗自捅他,用气声说。
虞小文:“……我,我刚才冒犯了吕先生您,真的很抱歉。”
吕空昀没出声。
服务总管压低着嗓子:“郝大立!你先出去等我。”
虞小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先往门口走去。
然后总管直起身,又转换口气,对吕空昀用服务音说:“吕先生,这事我们一定会给您交待,好好处理郝大立。听说您身体不舒服,需要让医生先给您检查一下吗?身体要紧。”
“不用。”身后的吕空昀说,“你们出去。保安队长留下。”
服务总管:“……啊?”
她回头看了眼郝大立:“那个,吕先生,您看,要不您先休息?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郝大立,给您交待……”
吕空昀捋了把头发,露出皱起的眉头,服务总管和医生均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医生双手在背后抓着衣襟,面露惊惶。
吕空昀控制了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平缓下呼吸,吐了口气。说:“你们两个,先出去。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好。好的。”
服务总管没再敢说什么,只能带着医生走了。回头还给虞小文一个担忧的眼神:“好好给吕先生道歉!”
虞小文:“……”
俩人走了,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突然一下子安静了。
吕空昀用手撑住眉心用力按揉。
站了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虞小文的脸。
虞小文感到心跳,心慌。他装作坦然似的迎上对方的目光。但他想他的眼神一定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真诚。
也许,对吕空昀来说自己只是个早已桥归桥路归路的讨厌敲诈犯,见了也无所谓。但是这重逢并不只是二人的重逢。吕空昀一旦在叶先生的邮轮上,这种要命场合下把自己的身份不经意泄露出去,那虞小文,甚至叶一三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你说,你叫郝大立?”过了不知道多久,对方开口说道,眼神里仍然是那种很难理解的情绪。嘴角勾着,却不像笑。
他浑身的筋和脑子里的弦一起抽紧了。虞小文,因为见到吕空昀就把所有现实都给忘了,忽视了可能会出现的严重后果。
虞小文别无选择,只能先装傻,祈祷对方不跟这个没关系了的人较真,这两天自己躲着点走。
“……嗯。”他喃喃地认下了。
“出生在M国?乡下来的?”
“……啊。”虞小文的声更小。
吕空昀的眉头皱得更深。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虞小文。虞小文就被迫靠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吕空昀低头闻了闻他。然后抬头,眼色更黯然了。
说:“你。”
他说了这个字,再次颤抖了一会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