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第十五章

    沈瓷再度梦见那柄剑。

    它被置于漆黑虫壤之间,剑身已裂,骨纹交错如燃,像是被人以生魂为引刻下最后的愿愿命语。

    每次醒来,掌心的荒蛊印都会隐隐作痛。

    “瓷骨”,在古苗巫语中,是一种特殊称谓。

    传说中,只有将自己骨血主动供奉于“祖蛊”之魂的宿主,才会被称作“瓷骨”。

    她不是被选中的,而是——主动入蛊、骨自献身。

    沈瓷查阅旧巫录,却在灵苗禁殿中的一页残页上看到:

    “先王遗女,名曰瓷夷。夷体有蛊,未成年而弃于境外,恐魂逆而主失。”

    “今蛊归沈脉,荒骨未静,唯唤名者可继。”

    她的心跳漏了一瞬。

    她并非偶然唤醒荒蛊的“外人”,她可能是——被放弃的原主。

    而那梦中的女子,一直喊她“瓷儿”。

    沈瓷缓缓捧起那页残纸,指节发冷。

    ——“瓷夷”,是她?

    还是另一个,在她体内沉睡的,未死的“她”?

    天未亮,她独自前往祖蛊台。

    雾重虫眠,石碑前冷得几乎结霜。

    她跪坐于碑前,唤出体内荒蛊,以魂与蛊契再引碑文。

    这一次,碑上浮出的字不是“瓷”。

    而是更古老的苗篆二字。

    她怔住了。

    她终于意识到——

    也许她不是谁的替代品。

    她就是那个从未醒来、被活埋在另一个名字里。

    而“沈瓷”,不过是她十年前,被送出时,被刻下的“封名”。

    她缓缓起身,衣袖落在泥地上。

    身后的碑文已隐。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哭。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原来你还活着。”

    同时——

    远在苍冥边界,南咎翻阅军营中一位老蛊医的遗信。

    信中写:

    “荒蛊既出,瓷骨未断。”

    “当年若非主魂自断,谁也不能封得住她。”

    南咎握着那封信,低声说:

    “她不是‘沈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