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戒备森严,几乎没有百姓上街,家家户户都关紧房门,就连客栈都不怎么接客了。”
“我心中好奇,伪装成一个仆役混进了宫中,想要打探一下发生了什么”
“——在进宫之后,我远远望见了阖府缟素的东宫。”
三分堂中气氛凝重,只有路师叔的叙述还在继续
“为了避免被当成嫌疑分子,我悄悄溜出了帝京,在附近找了个小县城打听消息。”
路师叔深呼一口气,有些难过的闭上了眼睛,“那里的人说,前不久有诸侯王的大驾驶入京城。”
“除了备受宠爱的齐王和必须留京的太子殿下,一般的诸侯王都不能离开自己的封地,除非……”
顾江篱语气沉沉,好像已经预见了那个腥风血雨的未来,“皇帝急召,储位有乱!”
沉重的气氛在三分堂中弥漫,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太子殿下是一个好人,是江湖人愿意相信朝廷的保证,也是朝廷暂时不会对江湖动手的保证。
有他在,江湖和朝廷的关系就不会那么僵硬,可现在,太子殿下疑似逝去……
顾江篱揉了揉眉心,询问道“路师叔知道是哪个诸侯王进京了吗?”
闻言路师叔的脸色更加沉重,“——是燕王。”
“怎么可能!燕王走了,雁门关那边怎么办!”顾重楼难以置信的问道
“那可是镇守边疆,抵御匈奴的燕王!谁离开都不可能是他离开吧!”顾重楼拍桌而起,大声质问。
“这皇帝是疯了吗?动燕王?匈奴打过来谁抵在前面啊!那个病怏怏的齐王吗!”就连一向不理外界的莫白芷都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好了!不要再说了!”顾江篱环顾四周,内力附着声音,强制性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她看向路师叔,“这些事您肯定早就告诉师父了吧。”
“是的,掌门前些日子就知道这些事了。”
“那我们就不必多言了,安心待在玄虚宗听候掌门命令就好”顾江篱平静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请.务.必.保.重.自.身,不要掺和到帝京那个混乱的漩涡中。”
三分堂沉默了一会,最后是顾重楼起身离开,打破了沉默,紧接着所有人都默默地离开了这里,抱着满腹沉重的心绪。
顾九苓沉默地走在回灵秀坊的路上,内心思绪复杂难言。
玄虚宗的灭门跟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会是那位终于没有任何阻挡的皇帝陛下对江湖进行了最后的清洗吗?
可玄虚宗坐落于云岭深处,和帝京所在的中原大地相隔万里,按理说,他清理武林怎么也清理不到玄虚宗啊
而且,朝廷虽然建立了统管江湖事务的六扇门,先帝秦文帝设立的天武卫和九重阁也仍然存在,但这三个部门虽然拥有一流的武林高手,可大多数成员都武功一般,平日里办案缉拿也不甚靠谱……
这样的草台班子怎么才能做到不远万里翻山越岭,跨过重重天险,来到玄虚宗进行灭门呢?
除非……
顾九苓咬紧嘴唇,不愿意去想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性
“九苓!你等等我啊!”
祁南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暖的熏风笼罩了顾九苓单薄的身体
少年把一个暖炉递到顾九苓面前,没好气的声音在她的头上响起
“你到底有没有自己身体不好的意识啊!天气这么冷,也不披件斗篷,甚至连个手炉都不拿!”
“真不让人放心。”
顾九苓接过眼前的手炉,冻到发白的手指紧紧地靠在暖融融的手炉上,任由祁南乔在自己身旁絮絮叨叨
“顾九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咱们俩到底谁是医术更厉害的那个啊!”
“听了听了,小女子一直在潜心聆听祁神医的话语呢!”
“顾九苓——”
“欸,在呢”
顾九苓抬头对着祁南乔露出一个如朝露般的轻柔浅笑,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温柔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
祁南乔在顾九苓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变成了一个红柿子,眼神游移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就连走路姿势都变成了同手同脚。
“噗!真好逗啊,小乔。”
“都说了不要再那么叫我了啊!”
满意的看着眼前脸涨的通红的竹马,顾九苓最终还是放下了心里的忧虑
她相信自己的每一个家人,相信玄虚宗这么多年来的生活不是虚情假意,相信每个人都深深地爱着玄虚宗这个共同的家
所以,果然还是有不怀好意的人在未来欺骗了善良的大家,潜入了玄虚宗吧
如果存在什么复原秘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