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另一侧看去,发现了赫敏和罗恩,赫敏示意他噤声仔细听病房门口福吉和斯内普的交谈。
然后庞弗雷夫人端着一块岩石那么大——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巧克力放到他面前,看见他醒了,就边敲碎边让他赶紧吃下。
哈利刚问完罗恩怎么样,犹豫了一下,指了指睡着了的克里斯汀。
“血人巴罗过来让我去找她的,老天!他竟然给我带路了,”庞弗雷夫人不满地咂咂嘴,一副见了鬼了——虽然确实是鬼——的表情,“真吓人!我是说,不只是那个鬼魂,我都在霍格沃茨待了多少年了,那还是我第一次和他说话呢,还有这个倒在走廊上不省人事的姑娘!天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流了好多血,精神状态特别差,一直在发抖,昏迷到现在。”
发生了什么?她不是早就离开了吗?为什么她会流血昏迷?发抖是在害怕吗?血人巴罗又为什么要帮她?
然而现在哈利无暇顾及这些,刚刚听到的福吉对小天狼星的裁决让他焦心,赫敏和他同时跳下病床,撞上了走进来的福吉。哈利急切地解释着,然而福吉似乎冥顽不化,但谢天谢地,邓布利多赶来了。
他请走了其他人,哈利和赫敏你一言我一语匆忙为小天狼星作证,但邓布利多却打断了他们,说现在的情形对他很不利。
“我们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或者证人……”哈利慌乱地四下乱瞟,扫到克里斯汀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她也在,她当时也在那,校长……”
克里斯汀的眉头哆嗦一下,然后她慢慢睁开了眼。“我听到了。”
她声音很轻,嗓子又哑,哈利从没见过她这么虚弱的样子,脸色纸一样苍白,金发失去光泽,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颤抖。
“你会来作证的,对吧?你——你妈妈也希望他脱罪不是吗?你来作证,你说话会有很多人相信的……”哈利几乎要扑到她床边。
“你知道为什么福吉仍然要给他定罪,并且急着动手了结他吗?”克里斯汀的眼珠缓慢移动了一下,看向哈利。
“他不能承认自己当年匆匆结案是错的,他的政绩会留下污点,曾经迅速抓住犯人的成功案例会立刻反转成他不负责任、无能昏庸的把柄……”克里斯汀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她嘲讽地勾起一边嘴角,“我会来作证,会让福吉难堪,因为这样的话,魔法部高层会面临动荡,失信于民众的福吉到底还有没有更多投资价值?十二年的冤案,真凶逃离在外,这是很严重的错误……”
克里斯汀重新看向天花板,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尽管福吉也通过卢修斯·马尔福来向塞比西递出橄榄枝,表示英国永远欢迎他们一家,隐晦暗示“各位聪明人意志相合,定能齐心协力带领魔法部走向更辉煌的明天,他很期待能吸纳新鲜的忠诚的血液”,但这点程度对克里斯汀来说远远不够,空口许诺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甚至还要她的忠心,克里斯汀根本不在乎他那点透着自负和傲慢的、居高临下的示好,福吉不过是担心她倒向邓布利多那边罢了。
等克里斯汀真到了能入职魔法部的年纪,谁知道部长还是不是福吉?
“会有替罪羊被拉出来,高层的人员名单甚至会变动,太好了,我需要这样的机会……”
撕开“团结”的假象,一旦涉及到利益问题,就会陷入信任危机,高层可能会裂开一个口子,她们家要背后悄悄激起更大的民愤,然后趁虚而入……
塞比西不需要他们假惺惺地“容纳”,而是要他们在危难之中迫切地“需要”。
赫敏安静地听着,认真思考着她的话。
“也许有些操之过急了,”邓布利多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幻想,“不过,也许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我很高兴看到你在这,克里斯汀。”
她领会到他的意思,不满地哼哼一声。“好吧,好吧,福吉的地位还是该死的太稳定了是吗?”
邓布利多的话给她兜头一盆凉水,她的计划恐怕还是太理想化,如果她二十五岁,或者三十五岁,展现出更加无可替代、不容忽视的实力,更有影响力,说话更有分量,也许她就能左右魔法部高层——包括部长的决定。然而她还只有十五岁,只是个学生。
“对了,恭喜你,好好休息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他也知道了这强烈的副作用。她干脆眼一闭,既不去管哈利恳切焦急的眼神,也不去回应邓布利多的祝福。
她不知道哪里露馅了,但她知道邓布利多认识血人巴罗的时间比她长得多。
她不怪泄密者,也不介意邓布利多在她身边插眼线,反正他本来就什么都知道,瞒着他也没意思。她只对他收买人心(包括鬼心)的本事感兴趣,她需要这种领袖能力,让人愿意追随他的能力。
病房产生了一瞬间的安静,克里斯汀在这一瞬间安静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