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那块沾染了清冷缥缈雪松气息的柔软手帕,在场馆昏暗的灯光下,抬眼看向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男人。
这句话离谱到姜砚心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片刻,女人错开视线,轻轻摇着头笑了一声:“我以为商先生和旁人不同,应该不是随便道听途说的人。”
这个笑容很淡,微垂着眼皮,唇角浅浅勾起,与逢场作戏的礼貌客套不同,这是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一个,发自内心的嘲弄笑容。
因为要上台演讲,她今天化着精致的淡妆,眼尾的深色眼线微微上扬,含着笑意的温润双眸透露出一种锋利的妩媚。
商时序的视线落在女人折射着灯光的小巧耳扣上:“是吗?”
“当然,我深知其中利害,自然不会随意造谣我与您之间的关系,抹黑您英明的形象。毕竟,这种谣言对于我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她是疯了才会跟别人说商时序是她前男友。
顾静怡还没消停几天,要是被她听见这种话,又要端着未婚妻架子来打姜砚心这个“小三”了。
姜砚心顿了顿,总结陈词:“而且众所周知,女人一般没有前任,有也是死的。商总可能是听错了。”
话中讽刺意味明显,面对伶牙俐齿的女人,商时序微眯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语气淡然冷静道:“姜小姐误会了,并非是我捕风捉影。”
难不成你还能拿出证据?
姜砚心顺着他的话道:“我这个人比较愚钝,还请您直说。”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商时序好整以暇:“你不是想要证据吗,问问你身边那个小朋友,就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身边的小朋友?
她身边就两个人,右手边是商时序,左边坐着跟后排同学聊得火热朝天的陶夏。
和陶夏有关系?
姜砚心蓦地想起来,小徒弟跟她说过,是商时序派人让她删掉带着男人照片的朋友圈。
姜砚心扯了一下她的胳膊。
陶夏聊得正嗨,扭过头问:“怎么了师父?”
姜砚心微微低下头,刻意压低了嗓音悄声问:“你那条朋友圈到底发了什么?”
陶夏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又被提起,立马坐直了身体:“已经删掉了,有什么问题吗?”
姜砚心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我知道已经删了,你跟我说说你都发了些什么。”
陶夏挣扎无用,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到临头。
在手机上翻出一张截图,不愿面对似的,闭着眼睛递到她面前。
两张照片,都是那天姜砚心在医院拍了发给她的。
一张是输液的手背,手指纤细白皙,一看就是女人的手。另一张是刚刚踏进病房的商时序。
姜砚心目光定了定,仔细看清她发的那一大段文字。
配文:“谁还没有个大佬罩着?说不定我师父是霸道总裁的白月光呢,这种优质前任真的不多了,不想努力了,等着抱大腿过好日子咯,嘻嘻~”
还在底下回复评论:都来病房探望了,肯定是旧情难忘,藕断丝连。
姜砚心看完直接气得笑出了声。
“优质前任?白月光?”
陶夏垂头丧气:“对不起师父,你打我吧。”
姜砚心咬牙切齿:“回去再收拾你。”
弄清楚真相的姜砚心坐在男人身边坐立难安。
过了一会儿,她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主动开口道:“不好意思商先生,这件事确实是我徒弟的错,她年纪小口无遮拦,说话经常不带脑子,那些话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她主动服软的一番话说得得体又顺耳,是今天晚上男人从她嘴里听见最动听的话。
商时序心情难得不错,好脾气问:“上次打电话给我的,也是她?”
姜砚心立马就反应过来他指的哪一次。
拿到商时序名片的那天,不小心被陶夏看到,她便狐假虎威借用商总的名号吓跑了那条街找茬的混混。
无从抵赖,姜砚心说:“是。”
商时序故意严肃起来,颇有几分长辈的捏腔作势:“年纪小就要多加管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这个师父的问题。”
他一番说教,姜砚心不好反驳,只能微笑应下:“您说得对。”
见刚才还神气扬扬的女人吃瘪,商时序连日的来的不悦憋闷顿时烟消云散。
他今天作为优秀校友,被校长请回来分享经验。
借着微弱光线,商时序低头浏览手中的演讲稿。
姜砚心手中拿着男人刚才递过来的那块儿手帕,上面沾着明显的水痕,一时间还回去也不是,也不敢自己再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