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潮水一般涌上来,两人曾经一起巡逻喂蚊子,一起在公交车站抓小偷,一起在喧嚣的夜排档喝酒,蒯九渊怔怔地待在原地,某些滚烫的液体混合着雨水,消失在衣领深处。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蒯师傅对着王大力的背影嘶吼,隔着雨幕,王大力颤了一下,颓然地闭上眼,却一个字都没回答。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喂,老蒯听到请回答,我是老秦。”对讲机传来秦队的声音。
咳咳,蒯师傅清了清嗓子回道:“我是老蒯,你那边怎么样了?”
“今晚大丰收,他们已经制成的假钞就有3.8亿元,还有一亿多应该在你们那。”秦队声音里透着轻快。
“应该是,我们刚抓住嫌疑人,一会儿清点完数量再跟你汇报。”蒯师傅吸了吸鼻子。
“好的,你们先清点,这次厂房和物流,两地同时抓捕行动,你功不可没啊。”秦队夸奖道。
“都是秦队指挥得好,明天我们在会议室碰头。”蒯师傅回捧了一句。
“行,明天见。你早点休息,我听你声音都哑了。”秦队关心道。
等挂掉对讲机,乔翼迎上来,满眼担忧:“师傅别着凉了,你赶紧回车上,外面有我和东来呢。”
“你才是赶紧换件干衣服吧,不许感冒,明天还要跟我审犯人呢。”蒯师傅捏了一把他的衣服,都挤出水来了。
雨,还在下,两地同时抓捕行动终于尘埃落定,只是胜利的滋味里,掺杂了一丝苦涩。
次日,雪夹雪又转回了小雨,市局审讯室蒯九渊亲自坐镇主审,乔翼在一旁记录,夭袅和东来在隔壁的控制室,透过单面镜实时监控。
“王友明,你和王大力什么关系?”蒯师傅开门见山地问道。
“叔侄,他是我三叔。”王友明咽了咽口水。
“你开非法物流公司,几年了?和N基金合作又有几年了?”
“什么N基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开物流公司的,只是业务范围比较广而已。”王友明故意装傻。
“可上次谁对我说,要给N基金一个教训,你们是合作关系,谁也不欠谁的。”蒯师傅喝了口热茶。
“是吗,我不记得了,我生意都是朋友介绍的,我被抓的这单业务还是我三叔给我介绍的呢,你们去审他吧,我只负责运输。”王友明将自己摘得干净。
啪,蒯师傅一拍桌子,怒喷道:“运输武器,运输被绑架的人,运输假钞,你特么还有什么不敢运的?”
王友明吓得一激灵,蒯师傅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举起一个装粉末的小袋子:“哦对了,你‘冰糖’应该也运输过吧,从你办公室里搜到的,我掂掂有七八十克吧。”
“那个假钞厂的老板郑某是他毒友呢,郑某手上大概还有一百二十克的货,也是他给的。”乔翼同情地瞥了王友明一眼。
“我没有,那是他自己买的。”王友明激动得想站起来,可是被锁住了。
蒯师傅像唠家常一样:“嗨,哪个毒贩会承认自己贩毒,郑某供述你不止提供了他一次‘冰糖’,而是整整一年,他的口供对你很不利,光这条就够你喝一壶了。”
王友明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的精神裂了一条缝,但离破防还有一点距离。
警察的家属竟然吸毒,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蒯师傅换了个话题:“你物流公司账面上的几笔境外不明资金,怎么解释?订单联络人是谁?”
乔翼适时地将几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推到王友明面前,汇款公司正是金卡比旗下的一个皮包公司,最近的日期是一个月前。
王友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就正常的外贸,我也不全是违法生意,也有正经生意,都是衣服、纸张什么的。”
蒯师傅马上击破他的谎言:“纸张?是无酸纸吧。你倒是聪明,将无酸纸塞到废弃的ATM机里以规避路检,这玩意是管控物资,你是通过什么渠道取得的?是不是境外?”
王友明依旧嘴硬:“我不知道啊,人家付钱让我运我就运喽,我哪管什么无酸纸,有酸纸的。他们都是打包好的,我又不懂。”
蒯九渊眯着眼睛大喝一声:“王友明!你以为你是为N基金打掩护的英雄啊?你就是一条用毒品拴住的狗,随时可以抛弃。”
王友明浑身剧烈一颤:“我不知道,都是我三叔给我介绍的,我不认识什么N基金。”
“别什么都赖到你三叔头上,他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蒯师傅捕捉他的异样,攻势更猛,“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说!无酸纸的供应商到底是谁?”
王友明嘴唇哆嗦着,呼吸变得急促,可是咬紧牙关非说不知道。
蒯师傅继续抛砖引玉:“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我现在是你给你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