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只剩下真心想买海鲜的酒店老板们与老周砍价。城里男人见老周不在搭理他,悻悻地离开了。
随着城里男人的离开,那名老海军走到阴影处,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他一按隐藏式耳机,小声道:“有老板要买掌柜的鱼,掌柜的不卖。”
“继续盯着掌柜。”耳机里传来一个精干的女声。
暮色下,老周哼着歌,拎着两条自留的带鱼返回家去,今天的货顶尖,他一报价就被饭店老板们抢完了。然而他还没进到院子,就听到激烈的争吵。
院子里,一个清秀带着点书卷气的男生正在打电话,似乎在同对面解释什么,一墙之隔的老周原本高昂的情绪刹那间烟消云散,长长叹了口气。
不过家里的狗闻到气味,摇着尾巴冲出院门,向他吠叫一声,还对着带鱼猛嗅,老周轻轻踢了脚家里的大黄:“去,这不是给你的,外面玩去。”
大黄得到许可一溜烟跑没影了,儿子这会儿电话也打完了,对父亲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阿爸,薇薇说一会儿来看你。”
“哦,正好让你姆妈弄个干煎带鱼。”老周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别又是来讨债的。”
周大婶接过带鱼:“老头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薇薇呢,人家亲家母说了,她们家是独生女,不卖女儿,咱们出多少彩礼,他们都出同等的嫁妆,甚至更多。市区人好面子,彩礼就是走个过场,以后好在亲戚朋友面前长脸。”
儿子帮腔道:“对啊爸,我们隔壁班的顾老师五十八万八彩礼一步到位,人家女方更大方,直接陪嫁一套房。我要是只给七八万,得被其他老师笑死,笑我这点钱只够入赘。以后我在丈母娘家里更抬不起头了。”
“人顾老师家里是做生意的,我们不能这么比啊。”老周无奈道。
“所以只要了十八万八,讨个吉利。过完场,就去把房子的首付付了,剩下的她才拿,以后一起还贷款,薇薇很实在的。”周大婶劝道。
“真的不多,现在都这个行情。”儿子一起劝道。
老周重重地“唉”了一声:“我再想办法。”
汪汪汪——
院外撒欢回来的大黄猝不及防狂吠,老周推开门,就见到早上那个城里人神色尴尬地站在大门口。
“老先生,好巧啊,你原来住这。我姓许,你叫我小许就行了。”小许递上名片,“其实我家是做批发生意的,早上看到你们这海鲜很便宜,不知道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做批发的?我就一条船,可能没那么大供货量。”老周虽然有拒绝之意,但出于礼貌还是将名片收下了。
“我们重质不重量,不知道还有哪些散户平日有高货?”小许眼底满是诚恳。
“这不好说,得看海神大人的心情,他老人家心情好,那就货好,他要是心情不好,可能还得亏几桶油钱。”老周话锋一转,“你怎么会跑我们村子,我们这没旅店,得去市区。”
“我是来找我女朋友的。”小许话音刚落,有人挽上了他的胳膊。
“周叔叔,这是我男朋友。”黄悠悠笑着说道,她身上还穿着工作制服。
“哦,是黄家的女婿啊。悠悠你有好几年没回来了吧,晚饭吃了吗?”老周警惕的心放松了几分。
“现在就回去吃,你要是有好货,记得找我们家小许,周叔叔再见。”黄悠悠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甜美的笑容令人跟着开心起来。
可一转过头,黄悠悠的脸色垮下来,警告的眼神扫向小许,小许当场没了脾气,像做错事的孩子跟她离开了周家。
他们没注意到,弄堂里剥毛豆的大婶,微微抬手按了几下手表,一张张的照片迅速扩散到了工作群。
次日,夕阳给校门镀上一层暖金色,戴着红领巾的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出。小周夹着皮包,一一跟同学们说再见。
“你好,是初二三班的,周老师吗?”人群里出现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小周抬起头:“是我,你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不是家长,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我姓许,昨天来过你家,你可能没出来。”小许递上名片。
小周接过名片,疑惑道:“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我想跟你家做生意。”小许比了个请的手势。
“不好意思,我们不方便。”小周的身旁出现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姑娘,即便是眼镜也封不住她的好相貌,反倒增加了几分气质。
愣了一秒,小许立马反应过来:“你一定是薇薇小姐,我听我女朋友提起过你,我女朋友是你们村的黄悠悠,其实这是事情跟你也有些关系,要不要一起听听。”
两人对视一眼,架不住对方的热情邀请,前往了附近的茶舍。
小许推过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