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到三点。”虎哥根本不给对方狡辩的机会,马上挂断了电话。
嗡~嗡~嗡~嗡~虎哥的手机又震了好几下,可虎哥没看消息,反而猛锤墙上的软包,发泄情绪。
箱子里的烫手山芋出不去,确实很麻烦,安若抿了口白酒,龇牙咧嘴地抓起茅台酒瓶,撒娇道:“哥哥帮我看看,这是多少度,好辣啊,人家要辣死了。”
“哦哦,不辣不辣,我看看。”对方没有拒绝,先是凑近了看,不过瓶身和灯光颜色过于接近。
“不对,这样看不清。”安若引导着对方高高举起酒瓶,蓝色的手机光打在了瓶身上,隐约能看出是好几条语音信息。
虎哥耐着性子一条条听过来,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放松,突然瓶身上冒出一张放大的脸。
哐!酒瓶被砸了墙上,虎哥冷声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在……在看度数。”手下结结巴巴道。
“度你个锤子!”虎哥扭曲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怪异、近乎癫狂的笑容,“你是国安?”
一刹那,安若后背已沁透冷汗,因为枪口抵在她额头上,她嘴唇动了动,变了口音:“大哥,莫杀我。”
“你是国安。”虎哥重音落在最后两字上,协同枪口的压力一下子怼到安若头上。
“啥子国安呦?果园保安吗。”安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果果天生地养,要啥子保安呐,真滴,我老家的水果甜得很,你要可以免费送你。”
“呵呵,你不是本地的大学生吗?”虎哥的笑里充满了最恶毒的嘲讽,仿佛已经认定了她的身份。
安若带着哭腔说道:“哪可能是大学生,还本地,我云南的。阿爹说女娃儿读书造孽,我读完六年级就莫得读了,家里还有个两个弟弟要养,我又莫得技术,找不得工作,只晓得这来钱快么。”
“虎哥消消气,国安咋可能招文盲呢。”
“就是哦,文盲村姑太掉价喽,我们公司的文员都不招。”
他手下的小弟连声劝道,胖子轻轻压下枪口:“虎哥,你开枪了,他们可能就冲进来了,虽说有条子盯住你,但是他们没有证据啊,咱们的东西手续齐全,不拿检测仪器根本分辨不了。”
虎哥眼珠转了转,一脸玩味地盯着安若:“你说你是云南的是吧,云南哪里的?”
“楚雄。”安若怯生生地回道。
枪不再顶住安若,虎哥脸上的狞笑却并未完全褪去:“哦,确实很偏,你们那九分山水一分坝,你住在哪个山头?”
“我以前住情人坡,就是百草岭上的一个傈僳族寨子。后来国家开发旅游,我家就克到山下去了,现在叫坝舍村。”安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虎哥,你看,地图上真的有这个地方,对面就是缅甸,而且不是旅游景区,除了当地人,谁会知道这么个易地搬迁的边境小村。”胖子将手机递到虎哥面前。
“你呢?”虎哥枪口转向苏珊。
苏珊举起双手颤声道:“江西的,我真的是艺校大学生,今年升大三,来这打暑期工。”
“什么专业?”虎哥追问。
“舞蹈系,不信我可以去休息室拿我的学生证。”苏珊指了下门口,一副恨不得马上冲出去的模样。
虎哥收起枪,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不用了,听说你们傈僳族能歌善舞,唱首山歌。你给她伴舞。”
安若点点头,调子起得很低,不像在唱歌,倒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在哀鸣。
嘚儿……耶呀……阿达……
啊赤,啊赤,汉达,苦怕苦怕着——
苦扒阿赤苦拉念色,马克阿赤标念色。
安若努力回忆后面几句歌词,什么呆来着,可惜脑海里的放羊歌支离破碎,明明以前天天都能听到的。
得想办法让他喊停,她故意唱得跑调,几个高音处还破音了,听起来刺耳又滑稽。
然而虎哥完全没有叫停的意思,再唱下去就没词了,安若灵机一动,不如在之前的调子里多加了几个音节,还提高了音调,免得被人听出重复。
“安给阿赤咱麦呆呆哦。古丽古丽,麦呆呆啊麦呆呆。”
正当安若想瞎唱时,有人接了她的歌,那人歌声饱满,起调不亚于山上的原住民。
对了就是这个“麦呆呆”,她回过头发现,接她调子的人正是A姐。
思路一通,安若全想起来了,马上接到:“马丽古丽,堆鲁鲁,堆鲁鲁。”
两人一起对唱,节奏越来越欢快,调子越起越高,沙发上的几个人忍不住摇起了手铃,戒备的堤坝一点一点被歌声冲刷殆尽。
“那马古丽……哦——”
一记高音结尾震颤了全场,除了虎哥,所有人都在拼命鼓掌,A姐拿着话筒走近:“我们小哥哥不拍手,是不是觉得姐姐唱得不够好,那我要自罚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