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一步步爬上中天,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
南边传来土元素的灵气之阵的气息,是南柒带着她的中卫队来了。
各队起身整军,迅速集结,他们南望城阙——中卫队的到来,也是下一场鏖战的开始
桂花在风中摩娑着,沙沙声中飞下几瓣金黄,香气浸满山岗。
自卫队仍在云离冈歇脚。
他们快马加鞭赶了一天的路,终于进入烛陇境内。云离冈是邺境的地盘,顾旗展示过自己的令牌,顺利在云离冈停下,生火吃饭。
此时是酉时,夕阳已缓缓沉入地平线,只余灿烂燃烧过的云霞还在天边抽丝翻转。
顾临将手中烤鱼翻个面,托腮挑弄着柴火。
冯杳钰默默凑来,从他手中解救出烤至炭黑足以与焦炭媲美的鱼,吹了吹就上手去剥,被顾临一掌劈来,伸手夺了那鱼。
顾临瞪他一眼,正作势要打,冯杳钰连忙搭上他的肩:“哎呦不抢不抢,只是你再烤上一会儿,就别想吃鱼了。”顾临回头,指尖无意识地搓捻竹竿;“我给我哥吃。”冯杳钰低低笑一声,道:“谁不知道你要给队长,全队也就秦粟那个古板——”
他忽噤了声,眨眼回视不远处看过来的秦粟。
“烛陇很大。”顾临盯着跳跃的火苗,自顾自地说着。
“法域和邺境的弟子在一起学习。我们邺境听法域号令。法域说什么该杀,什么不该杀,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邺境就去杀该杀的,去捕犯错的。”
“可是这场仗从打起来,法域的宗主就没表过态。”
“到底是正还是邪,法域宗也不知道吗?”
冯杳钰将双手搭在膝上,望向北方连绵不断的高山,那里有孤鸦匆匆飞起,又轻轻落下。
“再往前走,就是法域境内了。”
自卫队再次前行。
方才已将中卫队一百个人各分一半编入前卫队和后卫队,后者跟着章瑾先一步去墨城偷后手,顾旗则领剩余的人走大道经任城抵达阡城,与重火力正面交锋。
一路上,树影曳曳,在林路两侧沙沙作响。顾旗只觉离任城越近,尘烟越大。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打起鼓,如雷的心跳声几乎将他震聋。
然后,在几百里外,他感受到了热浪,看见了火光。
前卫队前进的速度更快了。
顾旗脚下不停,耳边疾风呼呼作响。焦躁爬上眉头,他无声喘息着,手下指尖攥得毫无血色,他突然感觉到恐惧,他不敢再向前了,他害怕看到自己宗门的城池,害怕那里站满央珋的禁军。
可是等他慌乱地止步时,他们已经到达阡城外境了。
顾旗停下了。
后面的白竹不明所以,来到他身边,那一瞬间,他也止了步子。
入目的是满城血色。
城墙上裂纹累累,锈色血迹早已干涸。带金边的旗子随风招展,央珋军在城头严阵以待。
四面火光连天,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笼罩在整个任城上方。城前的场地上已浸满血水,逐渐由红变黑,又在上面层层累加,现在看到的地面下不知是从多少人体内奔涌而出的血液。
余光里有刺眼的光芒闪过,城头上的守军已拔剑而出,四面弓箭手拉弓上箭,包围似地瞄向这边。
守军发现了他们。
顾旗没敢动,身后的前卫队也没敢动,火光映进他的眼底,将淡蓝的眸子染成浅色,在硝烟中熠熠发光。
他悄悄释放更多的元素之阵,确保每个人身上都盈满法域的气息后,稍稍斜眼,正对上白竹探过来的眼神。二人秒懂彼此的意思。
随后,顾旗猛挥右臂,双指指天,磅礴的灵气奔涌而出,同时,白竹掐诀于手,抖臂大喝一声:“开!”周围迅速筑起一道蓝色屏障,在所有人头顶罩起。顾旗灵气暴动,股股似水的灵气洪流般攀上屏障,变成柔韧有力的保护薄膜。
队内十多个法域的成员反应过来,暗发灵气,将自己的力量汇入屏障。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央珋发来的箭在顾旗抬手的刹那逼至他的鼻尖,千钧一发之际,屏障稳稳掘起,牢牢挡在羽箭的前端。
顾旗轻轻呼出一口气。
接着,带着央珋的金元素灵气的流矢一轮轮发来,金光与蓝屏擦出阵阵火花,迸出高温的闪光来。
眼看屏障上逐渐生出丝丝碎纹,顾旗却毫无顾忌地转身:“禁军已经认为我们是法域的反击队伍,战斗过程中切不可使自己本宗的灵气,”他缓缓眨下眼睛,干涩的眼球被磨得生疼,“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三支法域本宗的队伍反击,但如我们所见,并没有成功。所有人谨遵号令,组员随组长而动,各组组长按计划而作,切不可有半分差错。”
话音刚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