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琦是前天晚上被俘的。
彼时他们全面围捕邗城的卫队,五组与六组奉命追击卫队左支,不想路遇邗城禁军的反扑,酣战之间,方琦右臂受伤,不幸被俘。待顾旗领一组杀回去时,却发现方琦已在被俘途中就咬舌自尽了。他的前身是炎都死士,所以没有给禁军抓住把柄的机会,同样,也没有给自卫前卫队成功营救他的机会。
顾临随军参与了营救,他是第一个发现方琦尸首的人。
第二天早上,东方既白,朝阳喷薄。
卯时才过,各组已整装待发。
“二组三组按计划突袭洪城,午时后六组七组两侧包抄,五组掩护,四组直击主营,”白竹声音不大,却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一组随我全场围截,洪城是关键站点,不得放出任何一人。宁死毋漏。”
顾临脚下生风,所有事物在他眼前延长,拉伸,扭曲成条条色带,疾驰而过。
他紧紧跟着秦粟,后者深黑的斗篷迅速翻腾着波浪,如影似电。
心跳不自觉加速,腿几乎有些酸了。颜宋面不红气不乱的样子让他突然意识到,他的组长是层层选拔出来的,队长是层层选拔出来的——秦粟尚且如此,这点速度,对顾旗来说更是不算什么。
心底不由收缩了一下,连带着顾临整个人也战栗一瞬。
半柱香后,二组和三组在颜宋、秦粟的带领下抵达洪城西端,两军对垒,战火一触即发,迅速在西城蔓延开来。
顾临心下一动,跟在冯杳钰后面,变了步子,在与洪城正军正式对上之前,脚下发力,跳向北边,绕守兵,绞士卒,直入洪城腹部。
五组和四组早已攻入其中,此刻火光冲天,浓密的灰烟将朝阳严严阻挡。
顾旗随六组横穿洪城,一路斩矢杀将,血光连天。
猛然,一只沾满血泥的手攥住他的衣摆,黏稠的血浆顺着衣线缓缓洇开。
“大人,大人……”手的主人将眼睁得老大,沙漏似的声音响得断断续续,“求求您,求求您,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打了,我不打了,放过我吧大人……求您,求…”语未毕,一束晃眼白刃斩过,再看时,那人已是尸首分离,殷红的颜色迸溅开来。
顾旗猛回头,下意识劈刀去砍,却被来人横刀挡住。长刀之上,一双明盏似的眼睛露出来,与他相似几分的面庞也随之映入眼帘。
“哥……”
顾旗把刀放下,略惊地看向顾临:“……你?”
顾临半阖着眼,毫不在意地甩掉刀上鲜血,将刀柄一转:“哥,你刀没拿走。”
他作出一副认错的样子,将头低下三分,没有表情的面庞与顾旗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哥哥张张嘴,终是接过刀,缄口转了身。
顾临紧紧跟上。
此刻,被他紧跟的人不再是他的组长,不是他的上级,而是他血浓于水的哥哥。
午时将近,攻势愈烈。势如破竹的自卫队几乎打穿整个洪城。两柱香后,二组三组与四组五组会师,城西、城北、城南已破,硝烟渐熄,各组会聚东门,呈包围式将洪城残兵困住,中心俨然是亮剑的城主和拔刀的顾旗。
长风穿林,洪城城主夏璟率先动作。
他前屈左腿,右脚发力,欺身而上,速度之快只令顾旗堪堪挥刀挡住。后者迅速侧身,在夏璟劈来之前瞬间掐诀,同时腰间另一刀破空而出,向其脊背斩去。夏璟当即挥臂,打掉白刃的同时扫去右腿,一刀落地,手中长剑挥向顾旗。不料顾旗回身下挑,两柄长刀凌空飞起,直取前者面门;这厢夏璟引剑斜劈,剑梢削向对面脖颈,却中了破绽,左臂猛然被贯穿,他咬牙回抽,却正中顾旗下怀,刀剑争鸣之间,顾旗左腿高抬,一刀回锋,一刀疾冲,引得夏璟手中剑嗡鸣。
顾旗转身,左手回抽,抽刀断水,银光乍破,眨眼间夏璟已单膝跪地,折剑弃力,倒地不起。
洪城残将搭弓多时。夏璟倒地的一瞬,四面利箭疾驰而来,向顾旗刺去。
顾临和白竹率先反应过来。他们刚挥臂去挡,就见顾旗手腕一翻,万箭齐发之际,以他为中心荡开层层蓝色灵气,所有利箭被拦腰截断,乒乓乓乓间尽数碎成粉末。
他眼睛不眨,将双刀一甩,归鞘:“收押夏璟,关押残兵;三组带去太司宗受审。”
众人皆惊。前卫队上下谁都没有见过顾旗的灵气。
法域以律法为尊,不尚武却多武者。与同为水元素为基的云岭不同,多数人刚猛奇劲,所傍灵气亦是凶煞怪诞,出手即令人胆寒。
但顾旗使的灵气不同。
层层散开的蓝色缓缓消散,犹如水中波纹,悄无声息地荡起,悄无声息地消散,静谧得很,安安静静地就闪过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轻盈、优美的灵气。
唯有白竹不以为意。他亦是法域宗门弟子,自然知道顾旗实力在何境地。他推了秦粟一把:“叫你呢,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