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来越短。
每做一个决定,数字就缩水一截。
“还有一件事。”苏晚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像是不想被链接另一端的沈清漓听到——但链接是双向的,这种尝试注定失败。
“说。”
“第三页的末尾有一行附注。很小。我差点忽略了。”
“什么附注?”
苏晚读了出来。
“''''第七号灯的管理员选择了锚定。他在通道中存续了六千年。第六千零一年,他的意识开始降解。降解的原因不是能量耗尽——是孤独。造物者记录:长期孤立的清醒意识会产生不可逆的认知崩塌。崩塌后的意识残骸会污染通道,导致通道不稳定。第七号灯因通道污染,损失了传输人口的12%。''''”
孤独导致意识崩塌。
崩塌污染通道。
污染导致传输损失。
12%。
按三千万人算——三百六十万人。
秦少琅站在院子里,身上的白色蒸汽还没有完全散去。种子在他胸腔里安静地旋转。手指在流血。身边的女人掉了三四个大境界的修为。屋里的朋友刚从52%的死亡概率中活过来。
天边那颗蓝白色的星在夜幕中重新亮起。
苏晚那条被忽略的附注还在他的意识底层闪烁。
一万四千年的清醒。
六千年的孤独就会崩溃。
他只是个普通人。
不——他是管理员。
但管理员也是人。
沈清漓从石阶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没有说话。
链接里,她只传来了一句。
“别算了。今天不算。今天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沈清漓的目光平视前方。
“许衡活了。种子拿到了。今天的仗打赢了。”
秦少琅看着她。
“明天的仗,明天打。”
她转身走回屋里。去看许衡的状况。
秦少琅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灰猫从门槛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脚踝。
他弯腰。用没有指甲的手摸了一下猫的头。
猫打了个呼噜。
二百四十八天。
他抬头看天。
天边的蓝白色星像一只不眨的眼睛。
而在他的意识最深处,那行苏晚没来得及说完的附注后面——还有一句话。字号比附注更小。小到苏晚都没有注意到。
那句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