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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的话很多。但他了解沈清漓。当她用一个字做出决定的时候,说什么都是废话。
他伸出手。
少了六片指甲的手。
沈清漓伸出手。
还缠着绷带、指骨才愈合不久的手。
两只千疮百孔的手,在月光下握在了一起。
苏晚的声音在两人的意识中同时响起。很轻。很稳。
“链接启动。”
链接启动的瞬间,秦少琅的意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疼。是暴露。
所有记忆像水一样从那道口子里涌出去——同时,另一股水从外面灌进来。
沈清漓的记忆。
碎片化的。无序的。但每一片都带着温度。
他看到了一个七岁的女孩蹲在雨里,背上是一把比她还长的木剑。她的师父刚死了。死在她面前。她没哭。她把师父的剑从尸体旁边捡起来,擦干净血,背在背上,走进了雨里。
他看到了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在悬崖边练剑。练了九百遍。手掌的皮磨没了三层。她的脸上没有坚毅,没有执着,只有一种漠然——就像在完成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他看到了一个十七岁的年轻女修站在宗门大比的擂台上。对手是她师兄。师兄朝她笑了一下,说“师妹手下留情”。她一剑削掉了他的发冠。没留情。
他看到了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画面。
那是在一个他已经忘了名字的小镇。他刚接手管理员身份不到三天,还不会用任何权限,像个刚拿到驾照就被丢进F1赛道的新手。他被一群三阶妖兽追着跑了半条街。
沈清漓从茶馆二楼跳下来。一剑清场。
然后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他,说了一句话。
“你挺能跑的。”
秦少琅从这段记忆里抽身。他发现自己的嘴角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知道——沈清漓也在看他的记忆。
他的。所有的。
包括他成为管理员后第一次打开造物者手记,看到第一页内容时的反应。
他没有表现出震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