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运行的底层逻辑,以可视化的形态流淌在树皮的裂缝里。他能看懂其中的一小部分——四季轮转、生死代谢、因果循环——这些是修士在突破境界时需要参悟的“道”。
但此刻它们全部暴露在外,像一个人的血管被剖开,血液直接流在空气中。
这棵树在流血。
它在死。
【缓冲层完整度百分之二十四。】
六百里。
秦少琅胸口的封印锚点跳动得越来越剧烈。不是疼痛,是共振——像两块频率接近的振子在互相拉扯。
他能感觉到那棵树在“看”他。
没有眼睛。没有意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真实得无法忽略。像走进一间空房子,明知道没有人,但所有的家具都朝你转了一个角度。
三百里。
树根的规模已经完全占据了地面。秦少琅降低高度,贴着根系表面飞行。根系表面同样布满裂纹,金光从中渗出,照在他脸上。
守墓人给的树皮开始发热。
不是温度上的热,是存在感上的“热”——它在秦少琅怀中震颤,频率与封印锚点的震颤完全同步。
一百里。
【警告。虚空扰动急剧增强。距离——】
星渊的声音被切断了一瞬。
秦少琅头顶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缓慢的撕裂,是一刀切开。灰白色的天穹像布一样被划出一道黑线,黑线迅速扩张,从中涌出冰冷的虚空气息。
裂隙行者的手从裂口中伸了出来。
人的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是半透明的灰色,里面流动着与金色完全相反的颜色——深紫。
那只手抓住了裂口的边缘,往两边一撕。
天空被撕开了数十丈的口子。一个人形从中钻出来,落在树干上方数百丈处。
秦少琅在飞行中仰头看了一眼。
他后悔了。
那个人形的面部区域是空的。不是没有五官——是那里有一个洞。一个朝内凹陷的、不断旋转的漩涡,像把空间本身卷成了螺旋。
看一眼就感觉视觉信息在被抽走,大脑试图处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图像。秦少琅立刻移开视线,眼底的毛细血管炸了两根。
【不要直视它的面部。那不是视觉陷阱,是空间结构坍缩点。你的大脑在尝试渲染一个三维以上的拓扑结构。】
“说人话。”
【看多了会脑溢血。】
裂隙行者站在树干上方。它没有立刻行动。它在“看”那棵树——用它面部的漩涡。
然后它倾斜了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