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琅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知道,如果不是苏瑾,他已经死了。
“秦少琅!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柳乘风在下面疯狂地挥舞着双臂。
“亮了!少主!看见亮了!”上面的猴子兴奋地大叫。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头顶的那道缝隙越来越大,刺眼的阳光洒下来,照得人眼睛生疼。
秦少琅眯起眼,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这一刻散了架。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瑾。
这丫头满脸黑灰,像只小花猫,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正仰头看着他。
“哥,咱们活着出来了。”苏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她紧紧抱着秦少琅,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嗯。”秦少琅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
“活着真好。”他轻声说。
终于,两人被拉出了那个地狱般的洞口。
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那种踏实感让人想哭。
四周是熟悉的向阳坡,虽然荒草丛生,但在阳光下却显得格外亲切。
赵铁柱带着一百多号秦家军的老兄弟,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他们看到秦少琅出来,全都红了眼圈。
“少帅!”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声音洪亮,带着激动。
秦少琅摆摆手,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不远处的草地上,刘大锤正躺在担架上。
徐掌柜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林婉儿坐在一旁,抱着膝盖,看着天空发呆。
她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秦少琅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刘大锤身边。
他那条废腿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已经习惯了。
“咋样?”秦少琅问徐掌柜。
徐掌柜一边缠纱布一边感叹。
“命大。”他声音带着疲惫。
“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受了震荡,失血过多。要是再晚半个时辰,神仙难救。现在嘛……养个大半年,又能是一条好汉。”
听到这话,秦少琅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仰面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那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还有那轮晃眼的太阳。
这天,真亮啊。
“李刚。”秦少琅喊了一声。
“在!”李刚凑过来,一脸的狼狈。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砍卷刃的刀。
“传令下去。”秦少琅闭上眼,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
“封锁向阳坡,把这所有的洞口都给我炸了。填平。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鬼地方。”
“是!”李刚大声应道。
“还有……”秦少琅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回城。老子饿了,想吃城东头的烧鸡。”
“好嘞!这就给您备车!”李刚兴奋地说。
风吹过向阳坡,卷起枯草的叶子。
地底下的罪恶与黑暗,终究被埋葬在了深渊里。
而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
因为前面,有光,有酒,有肉,还有家。
秦少琅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秦家军的士兵们开始在向阳坡上忙碌起来。
他们从山下运来火药,准备将所有发现的洞口彻底炸毁。
苏瑾蹲在秦少琅身边,给他处理腿上的伤口。
那条腿已经肿胀得像个发黑的馒头,上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紫黑色。
“这毒素已经深入骨髓了。”苏瑾轻声说。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徐伯的阳芝虽然暂时压制了毒性,但它毕竟是至阳之物,长期下去,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更大的损害。”
秦少琅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那条废腿,心里清楚苏瑾说的是实话。
他知道自己这次伤得很重。
但他并不后悔。
“只要命还在,腿废了也能长回来。”秦少琅声音沙哑。
他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先回去。等回到城里,再想办法。”
苏瑾点点头,她从药篓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条。
她小心翼翼地缠绕在秦少琅的腿上。
她心里明白,秦少琅的身体是怪胎。
寒根和阳芝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也许,这种平衡也能帮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