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香火鼎盛的庙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一尊缺了半边脑袋的佛像,在月光下,悲悯地看着这片萧索的土地。
庙宇中央,生着一堆篝火。
火上,温着一壶酒。
酒香,混杂着风里的血腥气,飘出很远。
秦少琅就坐在火堆旁,用一根树枝,拨弄着跳跃的火焰。
他身后,站着四个沉默如铁的护卫,是陈武从百户所的精锐里,挑出的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死士。
风,越来越大。
吹得破庙里那半截幡旗,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了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秦少琅抬起头,看向破庙那黑洞洞的门口,笑了。
李瑞,到底还是怕死的。
他没有遵守“一人前来”的约定。
片刻之后,七八道身影冲进了破庙,为首的,正是脸色煞白,眼神怨毒的靖安侯世子,李瑞。
他身后跟着的,是他身边最后的几名亲卫,一个个手持长刀,如临大敌。
李瑞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火堆旁的秦少琅。
当看到秦少琅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甚至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时,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秦少琅!”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世子爷,你迟到了。”秦少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在迎接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他提起火上的酒壶,倒了两碗酒。
“不过没关系,酒,刚刚温好。”
李瑞死死地盯着他,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间破庙,四面漏风,一览无余,根本不像有埋伏的样子。
除了秦少琅和他身后的四个护卫,再无他人。
他的胆气,又壮了几分。
“你派人送来的‘礼物’,我很喜欢。”李瑞森然道,“作为回报,今晚,我会把你剁碎了,一寸寸,喂给镇外的野狗!”
“世子爷好大的口气。”秦少琅端起一碗酒,做了个请的手势,“只是在动手之前,不先谈谈生意吗?”
“生意?”李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对,生意。”秦少琅晃了晃手中的酒碗,酒水在火光下,映出琥珀色的光。
“关于云州卫所的军械,关于北境的赈灾粮,关于……悦来客栈的假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