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茁。

    陈茁是她们这群人中,个子最高的。

    温懒知道陈茁是那种,无论朋友里谁受了欺负,都会过去帮帮场子的人,根本不管对方是谁。

    此刻,她没有跟着别人一起讨伐自己,可见陈茁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

    陈茁的眼睛黝黑黝黑的,像熟透了的紫葡萄。

    她站在那些人后面,就那样沉静地看着她。

    温懒觉得,陈茁跟自己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她知道她原本是怎样的性格,就算逼急了也只会雷霆小怒,根本做不出谋害别人的事。

    这里的人好像只有陈茁是相信她的。

    温懒正低头思索的时候,突然迎面砸来了一个小腰鼓。

    她来不及看清是谁扔的,就被砸去了地上。

    刚才待在门口的那群舞姬蜂拥而上,恨不得将她打残,才能帮文澜报仇。

    又或者,她们这样生气,不是在为文澜,只是在为还没有受伤的自己。

    同为舞者,谁会不为遭人陷害,再也无法起舞的同僚心痛呢?

    屋子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朝着她冲过来的舞姬们,被时刻担心自己养老问题的王婆,紧紧地拦住,她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可是有身段灵巧的舞姬,直接借力翻了过来,花池挡在了温懒的面前,对着众人训斥道:“闹什么闹?还想不想在这儿练了?”

    舞姬们没有想过,花池会护着这样的人。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练舞这行除了基本功要好,人品也不能太坏到哪里去,但凡能做花池弟子的人,都是两不差的,谁会放着一个阴损小人在身边啊?

    可是,为什么花池会如此偏袒这样一个人呢?

    就算她的基本功再好,能使出如此歹毒的计策,也是不配加入这个舞团的。

    “我们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在同一个舞团,今天是文澜受伤,谁知道明天是谁呢?她若是加入的话,那我们退出!”

    “对,我们退出。”

    “不想和这个贱人在一起练舞,还要同吃同住。”

    “砍柴婢滚出舞团!”

    花池看着闹腾的众人,内心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么些年,她见过的闹事的多了,到最后还不是照样听她话?

    “那你们就走吧,舞团就地解散,我重新在各地舞团挑人。”

    此话一说,瞬时噤声。

    刚刚闹得最欢的舞姬,也不再讲话,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低垂着头。

    她们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宁肯解散舞团,在宴会将至的情况下,居然还要重新挑人排练,也要保住这个贱人。

    花池什么时候变了?变得唯才是图,不再是受人敬仰的师父。

    大家都有种幻灭感。

    不过,花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倘若她在乎一点,那就不会走到今天。

    寂静无声过后,花池重新开口道:“怎么样?想走的走,想留的继续练。”

    闹事的舞姬不好说话,毕竟方才闹得那么激烈,突然来了台阶也不敢下。

    陈茁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小跑着走到花池面前道:“花池师父,我们练,当然是留下来继续练了。大家也不是为了扬名,只是很喜欢练舞。虽然说在哪里跳都是跳,可是我们都更愿意跟着花池师父,是不是啊,姐妹们?”

    陈茁一呼百应。

    大家的脸上也纷纷有了些笑模样,开始对着花池后悔说了那样的话。

    温懒不止一次地震惊于陈茁解决事情的能力。

    她想,如果陈茁真的是妈妈的女儿那就好了。

    妈妈不会每天都对她失望,对她的古板耿介还胆小怯懦而生气。

    想来也很奇怪,这么多矛盾的因素,是如何聚集在同一个人身上的?

    怪不得她天天雷霆小怒,怒也怒不明白,一点也不通透,不如陈茁这样会找时机的人。

    可如果世界上全是通透者,那似乎也很无趣。

    姑且当做温懒给自己的一点心理安慰。

    实际上她知道,像她这样的人,是不该存在的。

    她是多余而无用的累赘,是阻碍世界运转的一部分。

    文澜站在人群的最外侧,看着当初对温懒喊打喊杀的那些人,突然对着她笑脸相迎,而自己被排除在外,忽然再也无法待在这里看下去,她转身想要逃开。

    可是因为脚受了很严重的伤,刚敷了草药,一点力都用不得,文澜重摔在地上。

    她身上挂着的铃铛散落一地,声音不如之前的清脆,透着股幽幽地沉闷。

    没有人在乎她,也没有人去扶她。文澜经历了此生最绝望之事。

    她之前虽出身寒微,可是凭借着几分天赋,从来不觉得自己前路黯淡。

    只要她肯一直跳下去,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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