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戒备森严的摄政王府,每个人的精神都是高度紧张的,做事出不得半点差错。
居然会容忍一个小丫鬟,懒懒散散混吃等死,这似乎是很不同寻常的一件事。
符溪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府里都知道她的事吗?”
胡管家在沉默了半晌后,才决定如实回答:“小懒子神识不清,不知寒暑秋冬,也不怎么和人讲话,平时只是王婆的一个挂件,王婆又是个做杂活的。府里做杂活的婆子多如牛毛,根本没人在意她,或是她身旁的小懒子。”
符溪没有再问下去。
比如,既然没有人注意王婆和小懒子,那像胡管家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知道她们的事呢?
至于,小懒子又为什么会被打得遍体鳞伤,符溪大概已经知晓了,无需胡管家再多说什么。
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刚刚看那个小姑娘,的确是脑子有些不清楚的样子。
“下去吧。今晚的事,摄政王若不主动问起,我不会多言。至于那个小姑娘,还是灭口比较好。”
胡管家惊得连戏都顾不得做,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符溪。
他就知道,在朝中制衡朝臣多年的帝师,没有那么容易好打发。
只是让他帮着瞒一件事,不让摄政王知晓,交换的条件竟然是要处死一个,跟他无冤无仇的小姑娘。
胡管家还想再说些什么,符溪却已然料想到他的意图。
他随手端起白玉茶杯,对着月光赏玩道:“夜深了,你下去吧。”
对符溪而言,神识不清的小姑娘,长久地生活在这世间,实在未必是件幸事。
不如死了干净。
她分不清自身处境,亦分不清每个选择的后果。
人看着也痴痴傻傻的,活着还不知要遭多少打。
赐死,也算是解脱。
只是希望胡管家的刀要快,莫要让小姑娘再受过多的痛楚。
温懒睡了三天,才渐渐清醒过来。
这几日,一直有个温和的姨姨在照顾她。
给她包扎身上的伤口,托起她的头喂她喝药。
她虽然疼得睁不开眼睛,却能听到姨姨和旁人的对话。
说什么,只是一时看不到她,没想到就被人虐打成这样,还不慎冲撞了帝师。
在半梦半醒间,温懒接受了自己穿书的事实,以及确认了原主的身份。
过去那些穿书的小说,温懒是看过的,不是穿成女主,就是穿成女配。
且书里必有同名出现。
符溪所在的那本小说,温懒是看了几十遍的。
里面从来没有她的名字。
稍微沾点边儿的,只有摄政王府下人捡来的一个弃婴,长大后别人给她取名为小懒子。
小懒子从小苦到大,因为不爱讲话,不懂看眼色,一直被各种人悄摸摸地欺负。
直到有一天夜里,不知怎么就遍体鳞伤地,死在了帝师符溪的床上。
书中没有详细地讲述前因后果,但自此,这就成了那位帝师不可磨灭的污点。
如果是像摄政王这样的人,有多少女人或者男人,死在他床上都是不稀奇的。
可偏偏那个人是符溪。
深受太后信赖的帝师,制衡朝局各方势力的权骨,却出现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污点,不能不说是件憾事。
可又缘于事发在摄政王府,因此书中也有流言说,帝师符溪是遭人陷害。
摄政王一直觊觎符溪的地位,恨他非王室之人,却与自己在权势上平分秋色,甚至令自己屡屡受挫。
这些年来,彼此势力间的暗中斗法从未停止过。
温懒思来想去,又结合自己刚来这里时的场景,原来她是给符溪染上唯一污点的小懒子啊。
无名无姓,无亲无故,被王婆从垃圾堆里捡来,当个解闷儿宠物来养的傻子。
平时沉默不语,害怕周遭环境,只肯跟熟悉的人待在一起。
还真是像她。
她在书中不过是个寥寥几笔的角色,唯一的记忆点就是死在了符溪的怀里。
可帝师符溪是个不近任何色的人,又怎么会对她一个小丫鬟感兴趣呢?
温懒不禁感叹,好拙劣的陷害!
王婆端着药进来,见她醒了,激动地擦了擦泪。
“哎呀,你可算是醒了。就是养个猫猫狗狗的,一时就这么死了,我都觉得心疼,更何况是你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呢。”
温懒小声地说道:“多谢阿婆救我。”
王婆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小懒子,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啦!”
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不仅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眼神都和外界没什么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