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出门他们会互相问好，而在学校碰见又会默契的避开视线，像是处在天平的两端，时而放上砝码，时而撤下。
某天下午自习，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班级门口，他穿着白色的短袖，骨节分明的手在深棕色的木板门上敲了敲，另一只手捏着一叠纸，“夏柯奕同学出来一下。”
闷头写作业的夏柯奕没有料到会有人来找自己，况且树上的蝉鸣聒噪，掩盖了大半声音，他跟同学反复确认，过了半晌才教室里出来。
“呃，有什么事吗？”别的班都在上课，走廊上空荡荡的，夏柯奕生怕打扰到别人，刻意用气音说话，谭济禾似乎是没听清，弯下腰贴近他的嘴巴。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夏柯奕感到慌乱，立刻后撤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谭济禾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眼中似有不解，“新生里我只认识你，想麻烦你帮我分担一下工作量，行吗？”边说边抖了抖手中的纸张
夏柯奕还停留在上一秒的窘迫当中，无意识地点了点头，等到反应过来时，五六张纸已经递到手边。
“这……”他面露难色，余光瞥见谭济禾额头上的汗珠，正值九月，南方仍旧处在酷暑，今年更盛，日均温不下三十度，这会在高一楼层间跑动，堪比蒸桑拿，夏柯奕不是老好人，但也怕谭济禾中暑晕过去，于是接过那些纸。
“把他们叫出来就好了吗？”
“嗯，然后你和他们一起到一楼会议室来。”日光将他的脸映的柔和几分，语气也更加温和，无形之中平衡的天平好像被打破，逐渐向谭济禾一方倾倒。
夏柯奕对照着班级，将纸上的人一一喊出来，然后领到一楼会议室。
谭济禾见人到齐，简要交代了此次聚集的意图，按照不同部门分组，分别阐明要求。
虽然天花乱坠说了许多，事实上，在场的人归根到底都是来帮学校干活的，谭济禾在会议的最后补充了这一点。
“想退会的随时可以退，不强求。”谭济禾头也不抬地说道，他心里清楚，很多人一开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报名，等到兴奋劲过了就会后悔。
果不其然，有第一个胆大的举手后，其他的手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近一半的人都选择退出，尤其是听到要交五十元入会费，更是笃定退会的想法。
谭济禾伸出手指在空中清点人数，“123……要走的人过来把你们的报名表带走就行了，其他人可以先回教室了。”
夏柯奕报名的目的就是为了跟谭济禾学习拍照技术，区区五十元的入会费，就当作是他提前交的学费吧。
一道来的还有上次凑热闹报名的刘鑫源，他就是第一个举手的人，当时脑子一热一冲动就写了，之后天天在夏柯奕耳边念叨这件事，幸好现在有后悔药吃。
原以为学生会会占据上学的大半时间，其实自那天之后就没再有消息。
夏柯奕每天呆在空调房里上课，日子过得平淡，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眼睛一晃就到了第一次月考。
考场是前一天收拾好的，头一天考语文数学，为此夏柯奕昨天一晚上都在背古诗文，连刘鑫源传来的纸条也不理会。
夏柯奕依照考场号寻找自己的班级，走廊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穿过时浓重的汗臭味灌入鼻腔，身上也不可避免的粘上汗，还以为进考场会好受些，可现实却不尽然。
里面乌泱泱一片，稀薄的氧气，黏稠的空气，运作的空调仿佛失灵了，吹出的冷气几近于无，甚至还是外面更凉快些。
似乎是几个人约好的聚在一起畅聊，夏柯奕不便进去，和其他人一块站在廊道边无所事事。
“小遥，我们在一个考场呢。”耳畔是熟悉的声音，夏柯奕看去，是上次吃饭回来碰见的人，好像叫……林时序。
上回离得远，没看真切，眼下并肩站着，夏柯奕才彻底看清他的模样，瓜子脸，麦色皮肤，长相并不强势，哪怕是这么热的天气，他的半边身子还是紧紧贴在旁边男生臂膀上。
井遥不像他一样大惊小怪，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保持沉默。
井遥似乎有驼背的习惯，两次下来，他的脊背始终微微弯曲着，看着和林时序一般高。
夏柯奕偷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趴在粗糙的围墙上眺望天空，身后不知是谁，沉重的身躯碾过他的后背，又是一阵湿漉漉的感觉。
“林时序，这么巧啊，咱们仨一个考场，”来人的声音听着刺耳，似乎是刻意强调什么。
“关你什么事。”林时序完全换了一副面孔，声音都沉下几分，毫无感情，也许是不想多说废话，他当即牵着井遥进考场。
被冷言相对的男生愤怒的啧了一声，恶狠狠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个聋子，一个男同，恶心死了。”
夏柯奕震惊得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