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火光蔓延的速度远比虞卿想象要快许多。

    参差不齐的人声从山坳下方传来。

    群狼动作遽然停滞。

    头狼微微昂起头，鼻子翕动着。蜿蜒的火光渐近。此时，那山下传来的声音由远及近，夹带着嘈杂的人声与犬吠声。

    一道道声音在呼喊：

    “大丫——”

    “小狗——”

    可是……小狗？

    什么小狗？

    谁是小狗？哪来的小狗？

    虞卿视线飘向身侧的于文翡：“你是小狗？”

    于文翡：“……”

    他有些窘迫地耷拉下脑袋，半晌，方徐徐颔首，嗫喏道：“阿娘听人说贱名好养活，所以……”

    “哈……”有些好笑。虞卿强压着唇角，愈是这般他就愈是窘促，皓白的脸颊亦随之染上不自然的绯红。好在她并无在这个话题流连很久，转而很快收敛了神色，高举着双手大声呼喊起来。

    她看见跃动的火苗就在山坳下了！

    “这里！我们在这里！”

    群狼彻底骚动起来，些年轻的灰狼已然不安地往后退却，独余头狼仍伫立在山坳的土坡之上，目光冰冷地望向火光蔓延的方向。

    终于，它喉间漫出一声低吼，而后折身隐入无边月色。

    狼群亦紧跟其后，那点点幽绿的磷火一如遭山风吹散的鬼火，逐点堙灭，退回繁茂的灌丛间，不消时，彻底没在山野不着半点踪迹。

    烈烈的火光终于蔓延至树下。

    而火光映照出的是满是焦急与庆幸的一张张面容。

    这下终于安全了。

    “哎哟喂，你俩咋跑这荒山里头来了？！”

    “可把你们爹妈急死了！”

    李叔皱着眉，黝黑的脸颊尽是后怕，他先后将他们抱下樟树，连着沙哑的嗓音都在颤抖。

    回到村头，张婶陪着回档前见过的年轻女人早早就侯在了村口。

    除此之外还有焦心地来回走动的刘氏。张婶这头宽慰完泣涕涟涟的女人，那头又得安慰焦愁的刘氏更是焦头烂额。

    直至那片火光撞入眼眸，她拍拍女人和刘氏的肩畔。

    “回来了回来了！”

    见着孩子蔫蔫的被李叔背回来，年轻女人连忙上前接过孩子。

    一面哭一面检查他的伤势，嘴里还骂着：“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说了不要去后山不要去后山，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听呢！”

    “娘，我没忘……”巴掌落在身上之时他没躲，怯怯地辩解着。

    张婶忙忙伸手拦了拦，短暂隔开了母子俩，“阿秀呀，先消消气，孩子这不是回来了嘛，先听听孩子咋说再打都不迟嘞，可别给打坏了。”

    唤作阿秀年轻女人抬袖拭了把泪，才望向自家孩子，问道：“好，你说说，你咋跑山上去的。”

    “不是他自己想上山的。”虞卿说。

    言罢，众人的目光几是在一瞬间皆靠拢过来，等着虞卿将话接下去。

    “村里几个伙伴拉着……”说着她顿了顿。眸光自众人面庞转了圈，最终回落在旁侧，她语调平缓，“小狗上山，我找到他时，他已经从山上摔下来了。”

    虞卿并不清楚那几个孩子的名姓，是以语毕便用胳膊肘捅于文翡，示意他接过话头。他性子本就腼腆，又在山里摔得不轻，当众人视线凝聚在身上时，说话声就更弱了，结结巴巴的：“是……是二狗、猴子和狗蛋还有狗子他们几个拉着我来的……”

    于文翡话说间，虞卿亦在端详在场的村民们。

    虽认不得那些男孩的父母，见着当中几个乡亲瞬间拉下的脸，虞卿就晓得，回头有人要挨揍喽~

    ……

    虞山树只是看了她几眼嘴上叨叨了几句。

    刘氏与虞山树将她领回家去，刘氏知晓她是好心，最后亦不过说了句往后这种事情要告诉大人去，便没再说甚。

    而接下来的几日虞卿都没在村里见到那几个男孩。

    与村里女孩们一起在池水边浣衣时，方偶然得知，原是因去荒山还险些害得于文翡出事一事被父母胖揍了一顿。

    那夜里的哭嚎声，大得连着附近几户人家都听见了。

    虞卿心底暗笑，心说活该。

    面上还是耸耸肩，并无搭话。

    待到晚些时的晌午后。

    那日的那唤作阿秀的年轻女人领着于文翡来虞卿家了，带了些自己种的小白菜，此外还挎了篮鸡蛋来。

    她们在堂屋里，虞卿则在屋外站着，而后听见女人哽咽的声音。

    “我们孤儿寡母，如果不是你家大丫找到小狗……”

    “要是小狗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最后刘氏也没要他们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