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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带去河边溺死,是刘氏拖着病残的身体从婆婆陈氏手里夺回孩子。

    虞大丫这才活了下来。

    如今她九岁了。却连条正经名字都未有。

    好命苦……

    穿进这本书里的她更是命苦。以至于一天下来虞卿早是疲惫交织,亥初定昏时沾床就睡了。

    半夜忽遭一阵哭声惊醒。

    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循着声来到便宜爹娘的房前。那哭声愈显得凄厉,哭囔着:“你打死我吧!”

    虞卿贴近门扇,听见那道粗犷的嗓音夹杂着拳拳到肉发出的闷响,“臭娘们!你以为老子不敢打死你吗?!”

    丝丝恼意裹挟着火自心头烧起,燃至心头。

    虞卿四处搜寻一番,并无找到甚趁手的物件,是以她干脆抄起笤帚就冲进了房间内。

    甫一踏入房中,先迎面而来的是那浓烈的,熏得人想要作呕的酒气。

    虞山树又喝高了。

    不过片刻停歇,听见房门撞开的声响,虞山树徐徐转头。

    见到是女儿,本就因醉酒而通红的面颊彼时愈加浓重,抄起床边的痰盂就狠狠朝她咋来,“你个赔钱玩意儿!滚出去!”

    虞卿偏过身堪堪躲过,搪瓷痰盂撞上门楣发出“哐”一声脆响,落地的一霎,虞卿也举着扫帚大步向前奔去,朝着男人迎头盖脸就是一通乱打。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是人吗!”

    男人单手护着头部,右臂抬起挡在跟前,粗犷的嗓音因彼时的恼怒愈显得狰狞,“赔钱货!反了你了!敢打你老子!”

    “打得就是你!”

    “喝了几杯马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虞卿双手攥紧笤帚,竭尽浑身解数一遍遍往他身上砸。今夜他又是酗酒,豪饮整整两坛子,密密麻麻的棍棒砸下来时,哪怕高壮如他也终是无法招架。

    见他逐渐应付不来,虞卿也打累了,当即抛掉笤帚拉着刘氏往外跑。

    跑出屋舍时,身后还飘来虞山树歇斯底里的咆哮。

    无非是“打死你”“赔钱货”“臭婆娘”的字眼,虞卿并无在意。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一路奔逃,摸着黑藏到堂屋后山。

    她取出白日时于文翡送的药,为刘氏新增的伤。

    额头、胳膊皆布着大片的淤青……这都是能瞧见的,在衣衫掩盖下的皮肤里或许也遍布深浅不一的新伤旧痕。她瞧来与虞卿差不多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可因这些年遭受的磋磨摧折,本该年轻鲜妍的眼眸独剩疲倦。

    到底,虞卿收回了思绪,只专心于眼前。

    为她上药时,倏忽脑顶一沉。她诧异抬首,却望进那双泛红、泪光闪烁却含着苦涩笑意的眼。

    而那双眼的主人,正歪着颈项凝目,深深地端详她。

    是她一时读不懂的情绪。

    “大丫长大了。”她喃喃道。

    不舍……

    又或是眷恋。

    或许还有旁的。

    是母亲于骨肉的,复杂、酸涩的情绪。

    “你有想过……”虞卿顿了顿,脸颊仰起望着刘氏的眼,“离开他吗?”

    她笑了,只是那笑容很是苦涩,出口的语调于沉沉的夜里显得格外柔婉:“我们女人,不就如此么……”

    “十三岁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转眼你舅舅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于是你外公要了三贯钱两头猪,就把我卖给隔壁村屠户的儿子做媳妇儿,也就是你爹。你外公啊……”说着话音一顿,粗糙的覆着厚茧的手抚上虞卿的脸庞,轻轻慢慢的,“拿着你爹家给的彩礼给你舅舅娶了媳妇儿,日子过得好了些。”

    “娘也想过要逃,也逃过,可总是逃不出这个村子就被发现了。”

    “后来怀了你,娘想,若是生下来是个小子,娘一定要走的。可没想到是个闺女……”

    “……”虞卿沉默了。片刻,她望入刘氏的眼,“是因为……我?”

    她脸上泛起浅淡的笑意,笑着笑着眸中就蓄满了泪,她抬手胡乱拭去眼角的泪,可那笑意却比哭还要难看,她说:“娘不能走啊……你还小,娘走了,你该怎么办?娘走了他一定不会好好待你的。”

    “你走吧,不用管我。”

    “大丫……”

    “不要管我,不要为了我委屈自己,走。”

    “娘走也要带你一起走……”

    虞卿摇了摇头:“不,娘,我得留下。”

    一是她的任务对象是于文翡,她断不能跑,至少不是现在。

    二是,娘俩都跑了,保不齐虞山树会做出甚么事来,她留下至少能拖延点时间。

    “你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为你自己。”

    如果她真是个小孩,她或许真的会害怕震怒的虞山树,可虞卿里子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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