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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日暮西沉。

    或许等不到最后一缕辉光的消失,楚国便将兵败如山颓。

    积弱已久的腐朽帝国,在战乱时根本无法保护自己的臣民,就连反抗都好像成了某种笑话。

    而楚国最后一位帝王此刻正立在城墙上,遥望逐渐逼近的兵戈战火。

    这位年轻的君主身姿瘦削、脸色惨白,宽大的龙袍压着他单薄的身躯,在城楼上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跌落下去。

    然而即便如此,仍不掩他从楚氏皇族继承来的好颜色,整个人美得好像画中神仙。

    皇帝绷着脸沉默了一会,垂目望着兵临城下的敌国大军,又回首望向身侧几位风尘仆仆、衣襟染血的年迈官员。

    他注视着丞相沧桑的双眼,忽然问道:“这场仗,在孤看来,已是必败之局,丞相怎么看呢?”

    老丞相重重叹了口气,苍白皱裂的嘴唇抖了抖,话语却如雷霆,铿锵有力:“陛下,无论战局如何,老臣拼死也将守卫楚国,守卫陛下,死而后已。”

    “爱卿忠心可嘉,那么孤可以安心将楚国百姓交到你手上了。”楚怜闻声一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拿目光打量着周围几位老臣,“诸位大人以为如何呢?”

    御史大夫率先高声道:“陛下放心!臣等宁死不降!”

    一时间群情激愤,诸臣也纷纷附和。

    楚怜叹道:“诸位的决心,孤知晓了。”

    他退离城楼,却向身侧侍女招了招手,便要往下楼方向走去。

    丞相不解道:“交战在即!陛下龙体要紧,臣斗胆问一句,这是欲往何处去?”

    顶着众臣疑惑的目光,楚怜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很坚决地道:“诸公听旨,孤,欲开城、献降。”

    周遭大臣听了这话都像是要疯了,城楼在那瞬间寂静的吓人。

    立时有史官把笔甩了过来,墨汁滑过皇帝秀美的脸颊,又顺着下巴淌了一身,龙袍上那龙首为墨所污,龙睛仿佛盲了一般,漆黑一片。

    那男人厉声斥道:“楚怜!昏君!你不得好死!”

    这一声像是巨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尖锐的怒骂络绎不绝。

    楚怜神情丝毫未变,他只是抹了一把脸,令身侧侍女端着一方木盒,头也不回便往城下走去。

    此举过于惊世骇俗,他毕竟是一国之君,竟然没有人敢拦住他。

    敌国兵临城下,少说也有三万轻骑。

    楚怜却只带着一名劲装打扮的侍女,令守门官开城门,缓步而出。

    他仰头望向敌军为首那名金甲将军。

    那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年少时也曾与他打马游街,一日看尽长安花。

    宽大的衣袍掩饰住两个少年交握的手,藏起那些情窦初开的岁月。

    只是命运果真如刀,令有情人生生别离、乃至由爱生恨。

    楚怜盯着年轻将军那双握着缰绳的,他吻过无数次的、如今却已满是伤痕的手,轻声道:“师兄。”

    那将军并未下马,只冷声道:“楚怜,你故弄玄虚,想做什么。”

    楚怜笑了一声,令侍女打开木盒,盒内正是楚国的传国玉玺。

    在木盒打开的那一瞬间,城楼上已经有位年轻的武将弯弓搭箭,射向楚怜的头颅。

    楚怜听得身后箭羽破空之声,还未闪避,他身旁的少女一刀将那箭斩成了两截。

    将军忍不住嘲道:“你这皇帝做得很失败啊。”

    他神色间带着说不出的快意,似乎乐于见楚怜陷于此种众叛亲离的惨状。

    楚怜却只转身朝着城楼深鞠一躬,行了大礼,高声道:“诸公稍安勿躁,待孤说完未尽之言,再杀孤不迟。”

    说罢,他双手取了玉玺,放在地上,正色道:“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朕知将军亦非嗜杀之人,今日朕以国玺献降,希望两国恩怨,仅止于朕一身,勿伤百姓一人。”

    此时周遭寂静,他声音几乎能教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说罢,他看了最后一眼天边的残阳,抽出了腰间的天子剑。

    所有人都察觉出他要做什么,城楼上诸人竟然开始高呼“陛下!”

    那年轻将军竟然也伸出手意图阻止他。

    楚怜自幼师从当代剑圣,出剑向来干脆利落。

    而他此生最后一剑,更是绝无仅有的快,丝毫未见犹豫。

    利刃破开气管和颈椎,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的瞬间,楚怜难得想了想,原来人身体里真的能流出这么多血。

    而身体倒下,被师兄拉住手腕的时候,楚怜几乎以为是幻觉,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暖意。

    以及久违的无语。

    对这蠢货如此通敌叛国之举的无语。

    偏偏他此刻一声也发不出来,也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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