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别人还在说:“不一样,在这个过程中,大脑没有参与,这是近乎于动物性的行为,是违反理智的。只靠着激情去喜欢一个人,很可笑。”
人类的爱总是短暂的,彼此赏味期过了怎么办?他害怕开始,更害怕结束,甚至因为害怕结束而不敢开始。世间从不存在永恒的情感,可他心底却藏着个可笑的想法:爱一个人,就该一直爱下去。
“但喜欢一个人不就是为了快乐吗?”沉鸢因他的悲观而难过,决心要消灭这种难过,“我觉得爱情可以等同于快乐。因为和你在一起很快乐,所以我喜欢你。”
“这种喜欢不会长久的,一旦在一起,它会迅速冷却,这也是为什么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才是最诱人的。”
“这样吗?”
“所以这个愿望很不可理喻。”
“我有点明白了,其实,你的愿望是,想和我在一起,好终止这种狂热。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不再喜欢我。”
这是什么鬼逻辑?连鉴愣住了。他本想暗示沉鸢不要只是短暂地喜欢自己一下,他自私而恶毒地想要对方永远喜欢自己——不行的话,恨也可以。
没想到在他的曲解之下,主动权竟然又落回了自己手里。
不过既然有很好的台阶下,那他款款下。
“我……对不起。”他以退为进,等待沉鸢最后的判决,“你可以不实现我的愿望的。”
“当然要实现。这很有趣,刚好我也很喜欢你。我是说,和你在一起我也有很多多巴胺分泌,我的大脑也和你说的那样混乱,甚至比你还糟糕,如果在一起就能让人冷静下来,那就让我们一起恢复正常吧。”
连鉴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谁也不知道,不断重复的“喜欢”这两个字,正在他心里温柔燃烧。
“你觉得我们会好吗?”他得逞地示弱着,甚至有些迷恋这种爱情里的脆弱,他想要激发出他更多的喜欢,想要一遍遍确认这种感情。
“当然!”沉鸢凑得更近,鼻尖几乎和他相触,“科学不会骗人。”
真傻啊。连鉴轻笑。果然,和这种笨蛋在一起的折磨还是让自己承受就好了。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他崇尚秩序感,讨厌失控,不需要宗教等精神寄托,厌恶任何有成瘾性的东西,排斥一切对情绪外源性的调节干涉。多巴胺的分泌来源于挑战、刷自己成绩、看侦探小说、玩各类棋、越野滑雪。
他暂时没考虑过亲密关系,但是经历过反反复复内心确认之后,第一感觉是排斥,继而逃避,他的情感竟然和自己的理智背道而驰。
对他而言,接受一个不确定性极多的变量,和掐灭它保持原状,还是后者更简单。
他无心伤害他,他以为陷入罗网的只有自己,但看他如此明确坚定地喜欢自己,第一反应是畅快的。
原来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只是爱而不得。他不敢想这种恐惧会不会扭曲成执念,毁掉以往建立起来的从容。
还好,还没有那么不可控,因为他爱我。
说“爱”或许为时过早,但这终将成为事实,他势在必得。更重要的是,没有沉鸢世界荒凉失色,人不能苟活于这种地狱。
所以只要计算好爱的浓度,陷入一段感情之中,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吧?
“我这么容易答应,让你冷却一点了吗?”沉鸢犹豫地开口。
其实这样很好。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留住一个人的心,也不确定能否一直这样喜欢下去。为了结束而开始,就让这一切变得不那么可怕。这样想着,竟有种奇异的解脱感。
“没有。”连鉴实话实说,而且,冷却?他才不想。
“可惜啊,好像只有我们错过了流星雨。”沉鸢心里得意得很,假装关心起流星来。
“流星雨根本就不重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星光才是星光,夜色才是夜色。”
“喔,原来我是你特别喜欢的人咯?”沉鸢的汗毛像仪仗队一样齐刷刷立正,为了报复,他特意给对方的喜欢加码。
“对,很喜欢。”
“你很会说浪漫话,”他突然板起脸,“下次别说了。”
连鉴哑然失笑。
“求之不得。”
秋虫在窗外肆无忌惮地鸣叫,即便在六楼也清晰可闻。它们才不在乎是否扰人清梦,能不能睡着是人类自己的事。
连鉴就是那个不自觉的人类,他此刻还沉浸在虚无缥缈的胜利感里。
I''''the king of the world!
不想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