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修罗场
    铃声打响了,连鉴才堪堪走出政务楼。这两天他一反常态地热衷于学生会的活动,从中获取一些不受纪律管束的宽限。就比如现在,他可以不疾不徐地行走在无人的校园,畅通无阻地通过午休时的宿舍门禁。

    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亟待处理的事务让他劳心费神,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昨天采取的策略是踩着铃声闪进宿舍,虽然成功躲开了沉鸢的围追堵截,可也让自己感到痛苦。他原是极爱看人眼睛里烧着光的,最好是因他而烧起来的光,如今却要他亲手浇熄这簇火苗,冷漠地应对他的热情,用伪装的疲惫搪塞所有关心。

    如此可耻。如此卑贱。

    他只能一遍遍宽慰自己,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毕竟那是比所有恐怖片加起来都要惊悚的夜晚,他目睹了自我的沸腾。光是回忆起那种虚脱感,就让他挺直的背脊发软。

    他需要自我掌控,需要理智归位的感觉。

    所以干脆再晚一点,晚到门后的期待熬成倦怠,晚到所有的悸动都归于平静。

    又挨过一天,回宿舍这件事依旧是一场磨人的跋涉。校园广播里聒噪的流行乐没头没脑地灌进耳朵,听起来像是什么讽刺BGM。

    他走的是那天沉鸢依偎着他走的那条路,白天这里又是全然不一样的风景。那棵栾树半枯半荣地立着,他走过时,恰有一枚橘粉色灯笼样的蒴果轻轻飘落。

    是沉鸢一直想摘但却够不到的蒴果,况且难得新鲜。他忍不住俯身将其放进了校服衣兜里。

    宿舍楼前的布告栏上,几张寻狗启事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简笔画勾勒的两只小狗憨态可掬,底下歪歪斜斜写着:“大黄二黄,年龄体重不详,喜欢在网球场边游荡。于本周一失踪,见者请联系高一十三班沉鸢,必有重谢。”

    连鉴苦笑,这世界里怎么到处都是他的痕迹,他走在终点是他的归途里,每一处风景都还要拉他入镜。

    他把那几张启示撕下来,避免被风纪部的人看到找布告者的麻烦。

    轻手轻脚进入宿舍里,沉鸢已经陷入酣眠。

    不用面对那耿亮如雪的眼睛,心情不知是侥幸还是失落。他安静躺下来,始终清醒、理智、毫不沉沦。

    窗外的绿荫不断的向后倒退,清晨的阳光让人昏然欲睡。

    沉鸢突然有点想他。学生会的成员坐在第一辆大巴上,想必早已抵达目的地。

    车一停,他在人群中一眼望见他。连鉴正和一位高挑的女生并肩而立,引导着各班列队。

    “是不是郎才女貌?”王淑媺从他身后凑过来,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那女生的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含笑应对着每一个人,白色衬衣穿在她身上说不出的清丽文雅。

    人如其名,如霜似雪。

    下车的男生们都快被迷晕了。大巴车把他们一车一车的往这送,来一车迷一车。

    “你那么关注人家干嘛?”沉鸢用目光将远处两人细嗦了个够,才幽幽应答。

    “少来,谁一下车望夫石一样呆呆看着那边。”

    “不用灰心,你们俩也不是一个赛道的。”沉鸢故意用她平日那套理论堵她。

    王姝媺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茬。人群都往前移动了,两人却都没挪开视线。

    一旁的女生看他们这个样子,忍不住小声议论:

    “你说沉鸢不会也喜欢薛霜凝吧?”

    “哎,很有可能,眼睛都看直了。”

    “我倒觉得她和连鉴更搭,双学霸组合。”

    “那也太乏味了,还是沉鸢这种和她比较配,你想啊,太相似的人其实并不……”

    “果然,是我和他比较配吧?”沉鸢耳朵只能接收到“连鉴”“般配”这两个词,冷不丁插话道。

    窃窃私语磕上头的女生们“刷”地噤声,拉郎的时候倒很爽,正主真舞到眼前了,却又没意思。

    王姝媺狠狠拧了沉鸢一把:“乱说什么呢?”——这种话传出去还得了?而且怎么会产生如此三角恋,那明明是我老婆啊???

    那几个女生又古怪地觑了王姝媺两眼,像是吃了什么大瓜一样交换着眼色,嘴角挂着心照不宣的弧度,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看来八卦要往四角恋的方向发展了。

    不是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王姝媺警铃大作,忍不住摇撼着沉鸢:“你说啊,你快说啊!你到底喜欢谁?”

    “我喜欢就有用吗?”他咬了咬下唇,神情忧郁,像是给这四角恋落下最后的注脚。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暧昧不清模棱两可的话!”王姝媺快要晕过去,猛掐自己人中。

    那群女生显然被他俩疯癫的神色吓到了,生怕卷入什么因爱生恨、反目成仇的戏码里,热闹都不想凑了,赶忙躲得远远的,万一到时候怪她们挑唆。

    “女同啊,我是女同!”王姝媺朝着她们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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