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突然泡进了发霉的绿茶里,光线更是惨兮兮的阴绿,邪恶莫名。
他到处乱走,沉浸式体验地府巡游的感觉,自从打假了韩子辰无心制造的灵异事件之后,只要一想起来恐怖的源头是他,什么妖魔鬼怪都很屑。
而且,反正晚上可以和连鉴一起睡,恐惧对他而言已然成为过去式,他是沉鸢2.0版本,胆气壮得能吞下酆都鬼城。
哪里阴森走哪里,他横穿花园,幽深树桠密密交错,各种植物的清香味从四面八方懒懒围拢过来。
他不由得驻足,抬头望向被树影切割成碎片的夜空,想看看冥河夜色里的月亮会是什么效果。
尖尖的下弦月,亮得锐利,正下方坠了一颗孤星,都是浅绿色的,边缘泛着诡异的青光,和灯光相比是另一种森凉。
视线往下,斑驳的树影间有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仔细看分外眼熟,好像是卢安和他的外界联络员。他们以一个特别的角度贴在一起,仿佛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即将上演。
“大晚上的在这干嘛呢?”沉鸢潜伏在树丛里,狐疑地观察着。
很快地,他就发现两个人开始嘴唇碰嘴唇,胃部突然泛起一阵紧缩,他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不适,仿佛目睹了什么不该看的私密场景。亲嘴两个大字山一样地砸下来,砸得他晕头转向。
他捂住嘴,想要离开,可脚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四周没有其他生物的动静,好像他喘气重一些,就会惊破这鸳鸯蝴蝶梦,而现实生活里的偷窥可不是学声小猫叫就能化解的。
但他明明没想偷窥啊!
什么时候能亲完啊。明明接吻的不是他,可他却脑门发热。汗毛簌簌,都要化成蒲公英飘走了。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俩人手越来越放肆地在彼此脖颈上勘测,难不成还要上演什么相爱相杀的戏码?
沉鸢整个人晕乎乎的,像是漂浮在半空。月明风静,朗朗乾坤,这俩人怎么能这么浪荡地厮混,简直是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捂着心脏,恨不得变成地鼠,钻到地道里溜走。要是连鉴在就好了,自己干嘛不等等他。为什么没人和他一起承担这种难捱时刻啊!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沉鸢推了推电焊眼镜,他们两个是男生啊!怎么…怎么……
被按在树上的泪痣美人微微偏头,似乎想躲,却被对方捏住下巴带了回去。沉鸢甚至能看清他们唇齿交缠时牵出的银丝,在幽绿的滤镜下显得诡异又旖旎。
空气一下子焦灼起来,沉鸢比那两个吻得难解难分的人还要大汗淋漓。
要不然鱼死网破,故意发出点声响,把他们吓走,总不能一直等他们余情渐消吧。
宿舍温暖的床在等着他呢。但是万一吓不跑又该怎么办呢?那岂不是地狱级别的尴尬。
他不知道神思恍惚地在灌木丛里埋伏了多久,干等着那两人吻到厌倦,才晕头晕脑地往回走。记忆突然闪回到某个美术课后的黄昏,他用可塑橡皮捏了只蓝灰色的蜥蜴,打算偷偷放在连鉴桌上。晚饭时间本该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泪痣少年正坐在自己座位上安静地写着什么,纸笔相触沙沙作响,淡蓝色窗帘微微浮动,一切都像校园漫画一样美好,如果不是他腿上停放着一个黑乎乎的脑袋的话。
卢安把凳子拼在一起,自己躺上去枕着对方的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吐露着心声。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姿势也太暧昧了。沉鸢魂不守舍地游荡回宿舍,一把电焊眼镜扔到床上,灯光很亮,一下子转换到了阳间,暗影却一点点爬过他心头。
“你又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连鉴刚洗漱完,带着清洁甘冽的气息,在经过他时诧异地掰过他的脸来看,只见沉鸢嘴唇颤抖,面如金纸。
他眉头蹙深,就一晚上不跟他一起回来,这人又像是被吸干精气似的。
“真见鬼了?”他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晃。
“比见鬼还可怕。”沉鸢气若游丝,“外面有人亲嘴呢。”
宿舍楼底下不全是抱着啃的?学校的犄角旮旯里哪里刷新不出来小情侣。这到底有什么可怕的?连鉴挑高眉毛,很是不解。
“你不明白。”沉鸢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模样。按理说是男人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涉及自己认识的人,这就变成了秘密,变成了隐私,而不是谈资。这让他完全说不出口。
“难不成是你被强吻了?”连鉴言不由衷,吸入胸腔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
他这话一出,韩子辰也警觉地盯着沉鸢的嘴唇看,试图寻找出他早恋的罪证。
“没有,才没有,你少胡说!”沉鸢握住连鉴的胳膊摇撼,莫名的焦躁在血管里流窜,刚才自己因为想心事,一路上咬着下唇,确实会有一点肿,但可不是因为做那种无聊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急于自证,这世界上想强吻他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