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泡泡之夜
难以想象他到底有没有童年这种东西。

    “那你小时候都干嘛?”

    “看百科,看纪录片,下棋,骑车,游泳,练拳,玩华容道,打超级玛丽。”

    “这些长大了也能干,小时候得干一些小孩子做的事情嘛。”

    “你现在不也照样看动画片吗?”连鉴一针见血地指出。

    “好吧,确实,你说得对。不能用这个来定义大人和小孩,”沉鸢笑着投降,“其实你的童年也蛮精彩的。”

    他已经能够想象出缩小版的连鉴在公园和人下棋的情景了,他一定会是板着脸大杀四方臭老头的那种小孩。

    “改天我们也可以下棋试试,我国际象棋下得可好了。”

    连鉴以为他说的“可好了”仅限于认识棋子,毕竟这家伙夸夸其谈的功力至少从出生就开始修炼了。

    直到两人躺在床上开始无实物对弈时,他才发现沉鸢下得确实很好,甚至自己都有点左支右绌。

    “我输了。”沉鸢坦然承认。

    “但你本该赢的。”连鉴皱眉。自己的失误明明更多,可沉鸢却始终不去抓住那些漏洞,也没拦着自己升变。尤其到了最后,知道自己车能锁死他退路的情况下,沉鸢还是用自己的国王把连鉴的皇后吃掉了,于是饱腹的国王被车将杀。

    这是?种经典的杀王招数,Le Baiser de la Mort,死亡之吻。他不应该不警惕。

    “你不懂了吧,我最喜欢吃人家皇后了。”死亡之吻本身就很暧昧,有点像连鉴的皇后和自己的国王偷情,“他忍不住把她吃掉,没办法私奔的话,那就美味地放进肚子里,这简直和赢棋没差。”

    “什么和什么?”连鉴又开始搞不懂他的逻辑,“这是下棋,不是什么言情剧场。”

    尤其是还像是汉尼拔宇宙的言情剧场,而且按照他的思维,所有的兵都能升变成皇后,那这棋盘里的人际关系得乱成什么样?

    他不敢想。他倒是感慨沉鸢的智慧怕不是总被一些狂野想法瓜分走。

    像是回应沉鸢脑袋里塞满的吃与被吃的爱,宿舍里突然传来了一串不寻常的声响,起初觉得是机械性噪音,后来便听出来肉感。是那种很轻微的细不可闻的啵啵声,像是人刻意用湿润的嘴唇张合,肉贴肉的声音。

    “沉鸢,你是不是又养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韩子辰立马将数宿舍里最作恶多端的某人锁定成嫌疑分子,“或者不会在用手机播放什么音效搞恶作剧吧?”

    “天地良心!我在和连鉴下棋。”沉鸢简直冤得要飞雪,还好身边有人证在。

    独自在床上留守的韩子辰率先崩溃,他看小说正看到小师妹掉马的关键情节,这声音却越贴越近,强硬更改了氛围,所有的旖旎幻想都在瞬间化作了冷汗。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在那里啊,怎么感觉离我很近?”

    那种奇怪的声音随之停止了,屋子里只剩下只剩空调风撩拨窗帘,一起一伏。

    “呵呵…呵,连鉴…我能不能也找你睡。”韩子辰咽了咽唾沫,作势要翻身,但是床下黑沉沉的,浓郁得像是什么深渊海,脚探下去说不准被什么怪物咬掉。

    “算了,”他讪讪地缩回被子,“我突然觉得...还能忍。”紧跟着他的话,又传来一连串轻微的破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讥笑着他的怯懦。

    连鉴没搭理他,床上本来就装不下三个人。他侧耳仔细谛听,这确实是一种类似鱼吐泡泡的声音,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小动物。这声音太细微了太真实了,会是什么呢?他也说不上来。

    这确实有点怪,他向来平静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不过比这更怪的是,身边仓鼠一样拱来拱去的人,此刻睁大着眼睛,倚着墙悄没声儿的笑,有点瘆人。

    “你不会吓疯了吧?”现在当务之急,是确认这宿舍里除自己之外还有没有情绪正常的人。

    沉鸢麻利地翻身膝坐在他旁边。

    “我一点也不害怕了。”

    “嗯?”

    “当然,这种情况下肯定还是心慌胆怯的,但是我想,你在的话,你会保护我的吧,你不在,你也会来救我的,对吗?”

    “不对。”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都说了不会了。”

    “你的不会就是会。”沉鸢声音轻快得不合时宜。

    真好啊。作为主角的自己以前总是独自对抗着世界,面对着恐惧,但现在,尽管有点晚,在他变成大人的前夕,有了如此可靠的同伴,实在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事情。所有童年时过期的遐想山呼海啸地涌来来,他从没像现在这样笃信并肩战斗的感觉,这就是同伴的力量!

    “其实我就是害怕平白无故地被鬼啊怪啊戕害,寂寞无闻地死掉,而没有人见证。但哪怕我死了,你也会找出来凶手,因为你就像我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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