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大战吸血鬼
经过打饭窗口时,他突然意识到,打饭勺是混用的,即便沉鸢没要茄子,前头的人未必没要,或者之前之前的人,未必没要。

    真麻烦。回去一定提醒他不要去有茄子的窗口了。回宿舍路上,他绕道去了医务室,回来时候将一瓶风油精扔给了沉鸢,简明扼要地阐述了刚才所见。

    “原来如此,还好不严重。”

    他想起来就后怕,那种胃部抽搐,口角麻木,身体僵硬的感觉,真的很非人类。他从小就觉得,茄子就是这样邪恶而痛苦,并且力图以散播茄子僵尸毒的方式,让惧怕它的人变得同样痛苦,

    他拧开风油精,戳在脸上,绿色的透明药水让掐了十字的鼓包们湿淋淋的,没那么红了。

    沉鸢向来手贱,总爱抠挠伤口,幸亏不怎么长痘,不然得满脸印记。他把每个包都涂上风油精,才发现数量远比想象中多。

    “这世界上,比茄子更歹毒的是蚊子啊!”

    蚊子一定也无时无刻不在痒,所以它嗡嗡地呻吟,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和它一样痒!

    “嘿嘿,蚊子根本不咬我。”韩子辰得瑟地说。

    结果第二天他左眼皮上就被蚊子啃了个大包,眼睛耷拉成一条缝,一眼大一眼小。

    沉鸢笑得快背过气,吃饭时想起来都还在笑。

    连鉴看着他脸上多出来的蚊子包,对他的乐观心态无话可说。宿舍里只有自己带了蚊帐,其余两人除非和蚊子同归于尽,不然没有赢家。

    不出意料,沉鸢很快也笑不出来了,明显蚊子酱更偏爱他,在他身上亲出好几个半个硬币大小的粉疙瘩。

    “真变态,一定是贪图我的美色。”沉鸢愤愤地按着十字。

    韩子辰在一旁幸灾乐祸:“献祭给蚊子娘娘的血还是有用的,替我报仇雪恨了。”

    他一笑,眼皮就痒,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暗自诅咒了这些吸血鬼一番。

    与蚊子的战斗号角吹响于周三晚上,蚊子率先发难,成群结队地拖着航迹云交错飞行,暴躁而渴血。

    沉鸢的身体在睡梦中自动开启了防御程序,手脚打把式一样在被窝里不断扑腾。可这通拳打脚踢不但没有对敌方造成什么有效伤害,倒把他自个儿累够呛。末了只得翻来覆去烙大饼,任由蚊子可劲儿欺负。

    嗡嗡声中,他彻底败下阵来,悠悠睁开眼睛,顶着一头乱发坐起身,瘪着嘴憋着气,强忍着和蚊子决一死战的冲动。

    连鉴其实早就醒了,一直在黑暗中聆听那边的动静。当沉鸢突然沉寂下来时,他便从那刻意控制的呼吸节奏里,判断出他也醒了。

    “还不睡?”

    他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沉鸢倍加委屈:“我怕打蚊子的声音太大,吵醒你。”

    他特意用了单数的“你”,毕竟韩子辰那家伙,就算猪撞他床上也只能和他一起昏迷。但连鉴不同,他警觉得有点神经衰弱。

    这份多余的体贴让连鉴心头泛起一丝异样。夜色掩盖了他的身影,也掩盖了他没能翻成功的白眼。这次倒不是嫌弃,而是某种更为柔软的情绪在作祟。

    “如果不是以你被叮成红豆冰为代价的话,我还挺感动。”他淡淡地回应道。

    一只蚊子挑衅似地在沉鸢耳边盘旋,终于将他最后一丝耐性耗尽。

    “啪!”一掌下去,蚊子化作一滩须翅俱全的灰印,没有丁点儿血,纤毫毕现地烙在他小腿上,倒像是个精致的刺青。

    连鉴下床,打开闪光灯查看他的战绩。沉鸢的皮肤白得晃眼,顺着那蚊子纹身往上,赫然列着一串鼓包,有的是偃旗息鼓的死火山,有的是蓄势待发的活火山,就等着爆发出轰轰烈烈的痒。

    沉鸢圆润的指甲在周围徘徊,蠢蠢欲动,伺机酣畅地挠上一场。

    “别挠。”连鉴制止他,“越挠越痒。”

    “那该怎么办?”沉鸢的声音里几乎都要带上哭腔,他的手臂上、腿上,到处都是受到蚊子迫害的痕迹。

    “我去给你弄点肥皂水。”他语调温柔地安慰道,声音轻得像浮动的月光,“到时候你就点涂在痒的地方,涂完赶紧睡,睡着了就不痒了。”

    沉鸢乖顺地点头,抱着被子蜷在床上凄凄惨惨地等。他的意识又有点昏沉,连鉴的身影在昏暗中晃动,重重又重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但对沉鸢来说,有花蔫了那么久,连鉴才从厕所回来,身上手上都沾染着清凉的泡沫味。

    冰凉的肥皂水触到胳膊上时,沉鸢舒服得脚趾尖都缩了起来,半阖的眼睫轻轻颤着。

    懒得动,像是午后看电视剧,身体是睡着的,感官却是清醒的,耳朵清楚地听明白了剧情。只不过这次是用触觉,他感受到连鉴用肥皂水把自己身上的痒意一点点消灭,又听着他端着水杯回洗手间。

    沉鸢含糊地对着他咕哝了句什么,声音闷在被子里,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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