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夸夸。时不时用些善意谎言,把他哄得晕头转向,于是便会收获天底下最可爱的傻瓜。
突然,沉鸢雨刷一样擦拭着的手僵住了,他一拍脑袋,疯狂在桌洞里摸索了一阵,颤巍巍捧出一个由矿泉水瓶和纸杯拼凑成的半密封容器。
“完了,把它给忘了。”他苦着脸,懊恼地打开盖子,拿起雪糕棍拨拢了一下里面的土块,将躲在底下的金龟子翻了出来,放到卫生纸上。
“你看,它不会已经嗝屁了吧?”他捧着一动不动的金龟子标本,欲哭无泪。
“应该没死,你之前喂它吃东西了吗?”连鉴实在无法忍受沾了土和虫子的卫生纸碰到自己桌子,于是在半空中拦截住了沉鸢的手,假扮成昆虫专家给金龟子问诊,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有叶子啊,但它好像没吃。”
原先的梧桐嫩叶上面没有任何齿痕,只是比昨夜蔫巴了几倍。
“要我我也不吃,你都囚禁人家了,还指望它感恩戴德地吃牢饭啊?赶紧找点甜的水果哄哄,不行的话……再想办法抢救一下。”
他本想说“大不了再给你捉一只就是了”,但转念一想,已经九月了,市面上所剩的金龟子寥寥无几。以□□为目的的成虫能苟活到这个时节,要么是备受嫌弃的金龟子“光棍儿”,要么是能够抵御基因控制的“虫中柳下惠”,属实都是稀有款,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沉鸢小心翼翼地将金龟子放回原位,悲痛地叹了口长气。不知道哪里泼来的鸡血,让他又一下子斗志昂扬起来,誓要跟阎王爷抢虫。
他自己不爱吃水果,只能发动广大群众了。于是忍痛割爱,掏出珍藏的薯片、巧克力、芝士条,黑市商人一样在教室里搞起了以物易物的勾当——救救虫命!
不一会儿,各种各样的战利品就摆满了他的桌子:一枚熟得都要破皮的桃子,几颗晶莹如玉的葡萄,四分之一的苹果,还有半个西瓜。
对,半个明显是被暴力锤开的西瓜,边缘参差不齐,熟得有些过火。
教室之大,无奇不有啊。
西瓜的主人是昨晚给大家放电影的男生林羽,他还贴心地附送上了切瓜神器和勺子,装备之专业,让沉鸢直呼内行。
他将大部分西瓜分发给周围的同学,只刮了点西瓜瓤最精华的部分,轻手轻脚地凑到金龟子嘴边,准确地说,是凑到它的口器旁边。
“大郎,该喝药了!”他另一只手托着腮,眼神热切。
谁料金龟子大爷一副“老子要绝食抗议”的架势,对这场精心准备的吃播现场毫不买账。沉鸢只好退而求其次,用勺子从各种水果上各取了点果肉放到旁边的土壤上,任君采撷。
环绕着的水果块像贡品一样围拢着金龟子,这情景让沉鸢心中一痛。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金龟子的脚神经质地颤动了一下,有点像回光返照。
“装死呢,不用管它,晚上趁你不在,爬起来咔咔吃。”连鉴一语道破这心机龟的本质,他早就看见这家伙动了,所以才笃定它没事。
沉鸢不由得放心下来,左看右看,伸手将果肉排布成心形,力图让这水果冢唯美。
“伙食挺好啊,都吃上自助了。”韩子辰五分钟前就发现沉鸢在捣鼓这玩意儿了,不过他天生怕那些小的能钻进耳朵眼里的虫子,所以只在安全距离外看热闹。
“什么自助餐?”王姝媺好奇地探头往前张望,下一秒,化身女高音歌唱家:“呀,沉鸢!你居然在教室养蟑螂!”
由于金龟子正在躺尸,诡异的褐色肚皮和带弯钩的细腿一览无余,乍一看,的确很引人误会。
沉鸢手忙脚乱地盖上打了透气孔的监狱天窗,心虚强调:“是金龟子,很可爱的金龟子…”
“那也很恶心好吗!”王姝媺皱着眉头,搓了搓胳膊,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沉鸢撇撇嘴,难以苟同,无知的人类啊,金龟子和“恶心”这个词能有什么关联。他偷偷掀起盖子一角,正对上金龟子鬼鬼祟祟伸向西瓜的爪子——呦,果然在装死!
他把“金龟子之家”往桌洞深处塞了塞,想着小绿要是女生的话,那就是虫界的林黛玉,娇弱又可爱;要是男生的话,那就是甲虫版的基督山伯爵,隐忍又睿智。
而发现它的自己,简直就是伯乐转世、萧何再生哪!毕竟聪明虫常有而沉鸢不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