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特独白到‘我父亲的灵魂披着铠甲’时，慢慢走到中间，然后说你的台词就行。很简单。”

    他们的这场话剧规模较小，也没有什么负责人，都是大家配合着来随意发挥的，但看得出来大家都很信任顾言领，整场排演到现在一直是他在指挥台词时机，站位，道具摆放等等。

    敛雨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我...我真的可以吗？”

    顾言领听到他的说，又重新走回他身边，“当然，你能做的很棒的。”

    他顿了顿，“对了，大臣的戏份在第三幕，今天不排，你可以先坐着看。”

    排练开始了，敛雨坐在一旁顾言领搬来的椅子上，看着顾言领和其他人投入表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言领──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既冷酷又脾气不好的小领。

    特别是当他饰演的雷欧提斯警告妹妹奥菲莉娅不要相信哈姆雷特的爱情时，那种兄长式的威严和关切让敛雨看得入迷。

    “敛雨，该你了！”乔夏的提醒把他拉回现实。

    敛雨慌忙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了小腿，疼得他眼前一黑。他咬紧牙关，一瘸一拐地走向指定位置。

    “等等，”饰演哈姆雷特的眼镜男李扬突然皱眉，“他走路怎么这样？会影响整体效果的。”

    排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乔夏向李扬皱皱眉，示意他不要说了，但敛雨僵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刺在他身上，他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他今天腿受伤了，正式上台那天不会这样。”顾言领的声音冰冷，“而且他演的是鬼魂，飘着走反而更符合角色。”

    “但大臣的角色呢？总不能也飘着走吧？”另一个男生质疑道。

    他叫张少英，本场节目的组织者是他，申请表负责人一栏上填的也是他的名字。

    顾言领的眼神变得锐利，敛雨几乎没有见过他有这样的表情，露出的锋芒看着更像敛霁娟口中的他了。

    此时他的少爷脾气也上来了，“那就改剧本，把大臣改成坐着的，或者你们想换人演？我可以现在就带他走。”

    一阵尴尬的沉默，乔夏赶紧打圆场：“哎呀，有什么好吵的！鬼魂飘着走多有创意啊！继续继续！”

    敛雨却复杂地看了顾言领一眼，他并不觉得顾言领这样为他打抱不平是什么好事。

    后者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于是敛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忘记疼痛，用最平稳的步伐走到舞台中央。

    “我是你父亲的灵魂...”他的声音起初有些发抖，但渐渐找到了感觉，“被谋杀而得不到安息...”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完全沉浸在角色中时，身体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他想象自己真的是一个冤死的国王，向儿子揭露可怕的真相，说到最后一句台词时，他甚至感到一阵真实的悲怆。

    “…记住我。”敛雨轻声说完，按照指示慢慢退场。

    “太棒了！”乔夏兴奋地跳起来带头鼓掌，“你简直是天生的演员，敛雨！那种哀伤又愤怒的感觉完全传达出来了！”

    敛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颊因为突如其来的称赞而发烫，他偷偷看向顾言领，后者正注视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微笑，眼里闪烁着敛雨读不懂的情绪。

    接下来的排练进行得很顺利。敛雨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享受这个过程，当大家休息时，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阳光下的校园景色，突然觉得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给。”顾言领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腿还疼吗？”

    敛雨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顾言领的手，一股微小的电流似乎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好多了，谢谢。”

    顾言领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其他成员正在讨论某个场景的改进方案，笑声不断。

    “为什么帮我？“

    敛雨突然问道，眼睛仍盯着窗外，“在别的地方，没有人会为我说话。”

    他说的别的地方，顾言领认为指的是北岚一中。

    顾言领转动手中的水瓶，思考了片刻。“因为我们是一家人，让你丢脸难道我有面子吗？”他停顿一下，“而且...你不一样。”

    敛雨转过头，正好对上顾言领深邃的目光，那一刻，他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哪里不一样？”他小声问。

    顾言领似乎想说什么，但张少英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喂，你们两个！别偷懒了，该排第五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