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传话筒
习到比赛、从简单吃吃局数到主力站场支撑全局的环节一步到位,监督不得不为他调整培养模式,细致地筹谋未来发展。

    与黛真月相比,卷田广伸的经历则更符合常规的投手培养:一年级的春夏以锻炼身体为主,同时少吃局数、积累实战经验;视发育情况、从秋季开始长期投球。

    “夏天的比赛让真月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明白这点后他更加随心所欲——要是按他那种投法,迟早折在比赛里。”

    九条表情淡淡,他说话常常一针见血,此时已尽力委婉表述:“队伍当前的战术倾向不适配黛真月,重组队伍要好好考虑。”

    桐岛秋斗敛着神色,态度不明。

    游击手凝视他们的王牌。

    作为在投手正后方守备的角色,九条所见所感比其他人更多。

    他认为,黛真月和桐岛秋斗最大的不同,并非在于球种多少、初速转速、位移转轴等,而在于投球时秉持的意念。

    利落三振,或者投给打者后抓守备,两种获得出局数的方式并无高下之分,优秀的投手会根据比赛情况灵活应变,调整战术,选择最有效果的方式。

    在九条见过的所有投手中,这一点没有人比桐岛秋斗做得更好。

    可是黛真月不一样。

    极度的效率背后是极度的自我,越是艰难的比赛,黛真月越孤绝。

    所有守备成员,从他登板的那一时刻开始,便成为投手的附庸,他们的作用不再重要,甚至未被纳入战术考量。

    不管输赢,无与伦比的挫败,刻骨铭心的孤独,总是如影随形。

    ……明明能在黛真月身上窥见冰河王牌的影子,不是吗?

    往常夹在意见领袖和问题发起者之间、负责活跃气氛充当和事佬的人,寺门,眼观鼻鼻观心,罕见地闷不吭声——在九条说起这事儿前,他压根没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很多事情,明摆着不是黛真月做不到,而是他不想做。

    正选之间的暗流涌动,敏锐如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

    让黛真月即使有所察觉却仍然一意孤行。

    “……”

    “我来负责。”

    最后,他们听见桐岛秋斗这样说。

    ——

    经过申请,学校向黛真月开放随时使用室内训练场的权限,钥匙交到他手上之后,无论什么人、什么时候前来,一定会遇见“黛真月”。

    正如此时,临近就寝时间,场馆内零落的击球声彻底停止,巨大的安静足以带来恐慌,但此时一站一坐的两人都淡定平静。

    寺门先开口了:“小月你肯定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让自己太辛苦不是件好事噢。”

    “寺门前辈训练同样辛苦吧,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黛真月没有搭腔,他摁掉手机屏幕,光芒在眼瞳中骤灭,仰头望过来时镜面般的眼睛倒映出瞠目结舌的中外野手。

    “我们想让冰河胜利的心情是一样的呀。”

    他说。

    寺门:“……”

    寺门都不咧嘴笑了,他喃喃:“小月,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很可怕……”

    被对方盯住的感觉很煎熬——透过那昳丽得几乎模糊视野边界的面部线条,呈现给寺门的是一个为追逐某一目标而无限燃烧着的灵魂,他从中看到的,是对方本质的忠实表露。

    也许不是黛真月“孤独”——

    寺门恍然意识到,能坦然站到真月面前接受审视的人已然屈指可数;而在这些人中,没有一个能跨越厚重得形同深渊的焰墙,真正去往他身边。

    “小月,你很在意输给阳盟的事情吗?”

    “不。”

    出乎意料地,黑发少年干脆回应:“夏天还会再有的。”

    口吻相当冷酷。

    寺门:“啊……?”

    貌似、有什么不对。

    “队伍等级差太多,推荐阵容又缺角色,打成这样已经可以了,我凹了三遍呢。”

    似乎误会了寺门的无语,黛真月反过来安慰他:“秋斗哥突破了自己的最速;和夏彦甲子园顺利会师;我自己第一次投完整个体力条,拿了四个成就和两张cg呢,我很喜欢哦?”

    “我不想再刷一遍决赛本了,好坐牢,这次就算了。嗯……如果前辈们有非常非常想赢、输掉会遗憾的比赛的话——”

    发出了令人难以思考的言论,黑发后辈思考片刻,随后弯弯眼睛,露出笑容。

    “下次提前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