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桐岛秋斗轻轻叹息,他抬手捧住真月的脸颊。
他们身形相仿,却心思各异。距离不断拉近,直到、彼此额头相抵。
漆黑的眼瞳如同镜面。
这种时候还能沉得住气,真月到底在想什么呢?
桐岛秋斗在冰河背着的1号,不是由谁施舍的。
既然如此,他必有率领队伍、决断当下的权力。
……真月,一直一直,追寻着他的脚步。
明明具备惊艳世人的才能,却执著得近乎幼稚,要获得谁人的认可。
……他又何尝不是被真月吸引、想成为他的榜样?
现在,真月在等他的答案,曾经他没能说出口的、逃避的答案。
“不是要你‘摘下果实’,坐收渔利。”
桐岛秋斗说,“我在让你,捍卫我们的胜利。”
……你的故事不会有遗憾。
唯有你,是我认可的,扼杀奇迹之人。
“去吧,真月。”
——
九局下半,冰河更换投手。
一年级左投,桐岛真月。
作为青少棒时期就大放异彩、不容小觑的明星选手,帝德一直防备的、冰河的秘密武器,于关键时刻登场。
依旧是拿手绝活滑曲球和螺旋球,三球拿下一出局。
滑曲球被帝德二棒蒙中、打出界外,黛真月不为所动,球种当即变更为横向位移变化球——喷射球和滑切球,被对方击出短打,守备失误,放人上垒。
三棒总是打出界外球,缠斗一番,被三振。
没有抓盗垒,两出局,二垒有人,帝德四棒上场。
“‘人型发球机’桐岛真月,他的球总是投到固定位置——别去跟球的轨迹,只在预定的位置追打,就可以攻克!”
国都英一郎想到教练们的观察、分析与战术。对方拿手的滑曲球与螺旋球,落点在他擅长的打击范围内,而横向位移犀利的滑切球、喷射球,练习赛就已经充分领教过,经由反复的冥想与模拟,也有应对之策。
桐岛真月……强大的对手,似乎比桐岛秋斗更甚。
年级相同,以后还有很多交手的机会。
可是定夺甲子园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国都英一郎深呼吸。千石前辈在垒上,打出去至少能同分……就会产生奇迹。
桐岛真月投球节奏缓慢,每一球投出前的间隔像是给予打者思考的时间一般漫长,可在紧张刺激、诞生颠覆性结果的九局下半,无疑形成一种磨人的心理煎熬。
静立在投手丘上的人开始动作,干脆利落地挥臂,小球与指尖一触即分。
转速高的球在打击区体感球速会加快,袭来球路曳出明显的巨大弧形——
滑曲、不对!并非刻意“开后门”的技巧!桐岛真月第一次投出落点在好球带以外的球!
国都英一郎挥棒了!预判失误!
“Strike——!”
……不能心急。
国都英一郎长长吐出一口气,踏踏地面,重新引棒。桐岛的球似本人般精密诡谲,一旦陷入他的节奏,帝德的夏天就结束了。
下一球。
“邦——!”
跟得上!预判中的落点!
猛击之下棒球飞得又高又远,可惜落在界外。
阿尔卑斯席的吹奏震天响,观众们方才骤起的尖叫与惊呼在投手短暂的整理间隙中迅速冷却,全场屏息凝神,等待下一球。
居于视线、乃至球场中心,黑发投手张开手臂,任松香粉包跌在投手丘上,他吹去指尖多余的粉末,慢条斯理地握住球,侧身站定,游刃有余。
两好零坏,投手球数绝对领先。
帝德四棒目光锁定投手的一举一动。这是只有投打对决才能获悉的细节:桐岛真月投球,挥臂角度、出手点、蹬踏动作、手型甚至球路轨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因为他掌握的球种太多,没有给打者熟悉的机会。
但是……
国都英一郎确信,他已然适应对方的投球节奏,下一个球,无论是滑切球、或是喷射球,他统统打出去,全力以赴!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动作如同慢放镜头的投手,桐岛真月。
来了——!
帝德四棒起势极迅疾,暴戾挥出的球棒划出沉闷风声,曾令每个企图压制他的投手心有余悸。
不出意料地,球棒会将袭来的棒球,砸成一颗逆转分数的逆飞流星。
只是。
白球忽然在眼前消失。
“砰!”
震动心神的结实响声。
国都英一郎不可置信地转过去,一时间顾不上随挥脱力的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