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要圭彻底推翻自己的判断。
“绝望”与黛真月极不匹配,盖因没有事情能困扰他,而更多出现在面对黛真月的人身上;至于“消沉”更是前所未有的状态。
要圭往黛这边倾身,侧头去觑对方的神色,“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吗?头痛吗?”
“不是。”
黛真月简洁地回答,“我没事,只是……”
黑发少年重新直起身,错开关切的目光,往要圭的身侧看,仿佛后方站着叶流火,腰背笔挺却神色紧张的清峰叶流火。
他和清峰叶流火之间有一个秘密。
要说吗,现在,在这里?
清峰叶流火紧张地注视他。
黛真月无声地笑笑。
我想告诉小圭的不是这件事呀。
他能和小叶流瞒着小圭什么呢,不过是前些天阳盟监督拜访宝谷,只找了他们俩,而对要圭的评价过低,说这样的捕手不适合阳盟。
但这个世界会为实力让步,他和叶流火表现出对要圭缺席的不满后,招生任务在肩的监督话锋一转,说如果两位都进入阳盟那我们当然也是欢迎要圭选手一起入学,好友之间相互促进提高,多多益善嘛。
一送走监督,黛真月轻嗤大人变脸不扣豆,招生前怎么不打听打听他俩指定搭档是谁,连说点好话刷好感都不会,以为他们跟要圭是采访面前逢场作戏的假玩?
清峰叶流火则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首先,圭说过大阪阳盟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有三人一起升学的机会,好;但是,如果就这样答应了阳盟方面,像是做了对不起圭的事情一样……想不明白,坏。
叶流火祈求地看向真月,希望他能敲定一个结论,找到奇异又让人心满意足的解法。
可黛真月神情比他更凝重。
“完蛋,我之前没存档。”
……
黛真月从自己的世界脱离出来,“小圭。”
“我在。”要圭的直觉发挥作用,他不催促,不询问,静静等待着真月的下一句话。
黛真月缓慢眨动沉黑的眼眸,不需要多么委婉动人的话语和刻意捏出的嗓音,他只是就事论事,开门见山。
“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你帮助我很多,我特别喜欢你,也想一直和你玩。”
因为眼神无光,真月不笑时,如同一尊了无生气的精致瓷偶,扫过来的目光仿佛都是冰冷的。
这糟心的前摇。
要圭不相信黛真月特意找他是想说这个,虽然被这样正式地肯定,他确实有点开心啦……同时他也有预感,这么郑重地提起,指定有大雷。
“我绝对不会忘记你,小圭,也请你不要忘记我。”
说什么呢,难道这世上还有比黛真月更奇葩更让人印象深刻(记恨)的人吗?但要圭还是配合地点点头,示意真月继续说下去。
“嗯,然后是——”
来了——!
黛真月顿了顿,说:“我不去阳盟了。”
要圭:“……”
这是什么绝招?!?!
恐怖的是,他十分了解黛真月,能听出来此人对大阪阳盟的抗拒发自真心。
可仅仅两天前,黛真月还眉飞色舞吹嘘大阪阳盟的正选远不及他,他过去入学完全是带飞,用的什么词来着,“纡尊降贵”!
……怎么会这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真月、你——”
要圭瞪大眼睛,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只先控制住不断冒头的不安,强撑着用质询的目光钉住黛真月。
他的预设话题中没有来自幼驯染的倒戈一击,于是此情此景下略显被动。
“我没事,”黛真月再次强调一遍,他换回一贯漫不经心的语气,“嗯,如果你不能理解……就当我在说胡话吧,我要说的是,这个游戏很无聊,我不想玩了。”
游戏,无聊……棒球游戏。
黛真月……不打棒球了吗?
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要圭瞳孔震颤,他眼前种种片段瞬息闪过,仿佛心脏被其中抛下的承诺与责任压住,陡然变重。
记忆交错间,要圭茫然张嘴,自己意识不到声音抖得厉害:“你的实话是……?”
一直以来,他说出这句话之后,黛真月就不会骗他。
只是这次,黑发黑眸的少年静静注视他,无机质的漆黑眼眸莫名可怖,黛真月声音笃定,煞有介事:“我现在只有两个选项,选‘阳盟’会直接进入高中剧情,但大阪阳盟馆没有‘要圭’和‘清峰叶流火’;选‘等待’会结算存档,强制进入结局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