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打击时换清峰叶流火代打,同时更换守备位置。
清峰叶流火还能在外野歇歇(虽然次数极少),但黛真月换下场就是真下场了——他的注册位置有且仅有“投手”。
黛真月暴言:“我说过‘我只会是投手’吧,派我到别的位置浪费时间干什么。‘宝谷对野手培养不力导致投手被迫去守无关位置’——就这还名门,说出去脸都不要了。”
这种级别的无差别攻击还是太辛辣了。
好吧,至少作为投手黛真月无可……也不是那么无可挑剔。
正常状态下的黛真月比较节省球数。“球种丰富”加“控球精准”两个天赋词条足够让他投出“能让打者打到但打不好”的球。
黛真月的最速纪录是三球结束半局,那时对手还以为他是个好攻略的软投派,而屡屡被杀出局只是自己运气不好,殊不知遇到黛真月才是他们最大的不幸。
不正常状态下的黛真月具有神鬼二象性,如何发挥就很难说得准了。有时候能一场零封不超过70球;有时候非要超越自我,有没有给对手带来压力不知道,反正给队友狠狠上了强度。
有一次比赛暂停,黛真月在投手丘上和捕手开小会,他学着捕手用手套捂住下半张脸,手套上缘和棒球帽下沿之间露出漆黑眼眸,深沉,混沌而别具非人感。
他提议:“要不要凹一下球数?”
要圭表情波动一瞬:“嗯?”
“我想试试有没有隐藏成就。”黛真月瞥了眼打击圈,打者上场前神情凝重,看得出来在极力克制自己的不安。
他收回目光,轻描淡写地说:“连续保送四五棒,我会给六棒投一个貌似好打的球,这半局抓三杀,结束只用一球,怎么样?”
要圭:“……”你在说什么。
你身为投手的自尊心呢?
捕手这时候还能绷住不是因为他宽容大度,而是因为他在开始打棒球的几年间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幼驯染是个伪人的事实。
要不是连续敬远会被判为消极比赛,要圭觉得黛真月甚至能做出直接送三个打者上垒、只用一球让对面四个打者在紧张刺激的满垒局面中白忙活一场的举动——宝谷队友评价黛真月是个喜好玩弄比赛的渣滓,这个定语还不够全面,还应该加上“不顾队友死活”。
托黛真月的福,宝谷的守备在今年大大强化。提前有商量,捕手向内野手传暗号,一口气抓三杀也不是难事……
但他为什么要纵容混蛋呢。
要圭:“理由不充分,驳回。”
黛真月:“可是这样比赛很有意思欸,观众会喜欢看啊?”
不,考虑到观众席上两方应援人数为六比四,也就是说大致会有四成人反感大好满垒后被一球爆杀的憋屈戏码。
而且有球探在场,那些大人们极其关注宝谷话题人物(黛和清峰)的动向,黛真月随心所欲地行动只会产生压倒性的负面影响,对未来职业规划非常、非常不利。
“真月。”
捕手深吸一口气,用了点力将手套敲在投手胸口,抵住制服上的深蓝字样。
要圭眉眼仍然舒展,清润的声线却变得冷爽又凛冽,他抬头注视那双一眨不眨的黑色眼瞳,一字一句,“我说,不行。”
“喔,”黛真月安静了,他没有继续胡搅蛮缠,而是用右手轻轻抚过捕手手套,将指腹附着的多余防滑粉擦去,于皮革上留一抹浅淡得近乎无形的痕迹,“那我就不做。”
比赛继续,捕手回本垒板后面蹲好,戴上面罩,手套稳稳架在商量好的位置。看起来从容不迫,但捕手心中仍回旋着刚才的对话,并不断反思与探究。
这次管束住了真月……不,那样并不算“管束”,真月没有理解他不能在比赛中随意表现的原因,他只是在“要圭的要求”面前妥协了,这不能说明什么。
如果捕手不是“要圭”,真月依旧会提出各种无理要求……为什么打个棒球总是有焦头烂额的感觉,捕手这个位置有这么艰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