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的初雪来得毫无预兆。
吴思潼站在片场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薄雾。她指尖捏着一盒俄文火柴，金属外壳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这是她托人从莫斯科带回来的，和秦之衡代言的限量款一模一样。三天前，她特意让助理查了秦之衡的行程表，知道今天他会在这个化妆间。
"秦老师，借个火？"
化妆间里，秦之衡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带。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愈发锋利。听到声音，他连眼皮都没抬："我不抽烟。"
"我知道。"吴思潼走近，把火柴盒放在化妆台上，"但你的Zippo没油了。"她故意让裙摆扫过他的膝盖，闻到一股淡淡的荼蘼香气，混合着冰渣的冷冽。
空气骤然凝固。
秦之衡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目光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你调查我？"
"只是比其他人更认真。"她歪头一笑，指尖轻轻划过台面，留下一道水痕，"比如，我还知道你喝威士忌要加三块冰，失眠时会听肖邦的夜曲，以及——"她突然俯身，呼吸擦过他耳廓，"你最讨厌别人碰你的手表。"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去年颁奖礼上，有个女主持人想借来看，被他当场拒绝的视频在微博疯传。
秦之衡猛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嘶一声。他掌心的温度灼人，虎口处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是拍《白夜》时留下的。两人距离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吴思潼闻到他身上烟草混着薄荷的气息，冷冽又危险。
"吴小姐。"他声音很低，喉结滚动了一下，"玩火会自焚。"
"如果我偏要玩呢？"她直视他的眼睛，注意到他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纹路，"正好，我带了灭火器。"
第二天拍戏时，吴思潼"不小心"踩到了秦之衡的脚。她今天特意穿了那双新款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针。
"抱歉啊秦老师。"她眨着眼，手却顺势扶上他的手臂。隔着西装面料，她能感受到绷紧的肌肉线条，还有衬衫下隐约的体温。
秦之衡面无表情地抽回手："第23场第4镜，词错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导演喊卡，全场鸦雀无声。吴思潼看着剧本上被红笔圈出的台词，忽然笑了——那是她故意改的词，把"我爱你"换成了"我恨你"，而秦之衡居然记住了原版。
收工后，她在他的休息椅上放了杯热美式，杯底压着张纸条：【今晚八点，长江宾馆2301。敢来吗？】她特意用了那款带着玫瑰香气的墨水，在纸上晕开淡淡的粉。
秦之衡把纸条烧了，却在七点五十分推开了2301的房门。吴思潼通过猫眼看到他站在门外，领带松了，头发也有些乱，像是跑着上楼的。
吴思潼穿着他的衬衫——昨天"借"的——正在窗边倒酒。见他进来，她晃了晃酒杯："迟到三分钟，罚酒。"她故意没扣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我不喝甜酒。"
"我知道。"她走近，将酒杯贴在他唇上，感受到他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所以是纯威士忌，加三块冰。"她数过了，正好三块。
秦之衡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喉结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小汪琥珀色的水洼。吴思潼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擦，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墙上。他的手掌很大，能完全包裹住她的腕骨。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声音沙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吴思潼仰头吻他："要你认输。"
杀青宴那晚，吴思潼喝多了。她今天特意喷了那款"冷太阳"香水，混合着香槟的气息，在暖气过足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醉人。
她踉跄着走到露台，冷风一吹，酒意上头，差点栽下去。秦之衡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出眼泪。他的手掌冰凉，却在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变得滚烫。
"你疯了吗？"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吴思潼注意到他西装外套不见了，白衬衫的袖口沾着红酒渍，可能是刚才替她挡酒时弄的。
吴思潼仰头看他，忽然笑了："秦之衡，你手在抖。"她故意把重量往栏杆方向倾斜，感受到他瞬间收紧的力道。
他确实在抖。
因为她不知道，当他看到她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时，血液都冻成了冰渣。三年前拍《坠落》时，他有过类似的体验——从三十层高楼坠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跟我回去。"他脱下大衣裹住她，羊绒面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古龙水的气息，语气不容拒绝。
吴思潼却挣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杀青礼物。"她花了大半年时间，通过三个古董商才找到这块表。
盒子里是块腕表，和他父亲那款一模一样，表盘背面刻着【你的时间，现在是我的了】。她特意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