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的第一天】
方玹禔戒烟的第一天,整个家都像被雷劈了。
他蜷缩在沙发角落,手指神经质地敲打膝盖,眼睛死死盯着茶几上的烟盒——沈青橼特意留下的"心理安慰剂",里面还剩三根万宝路。烟盒旁边摆着个可笑的计数器,液晶屏显示“23小时58分”,是他上次抽烟的时间。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方玹禔用粤语嘟囔,像只被抢了玩具的猫。喉咙里仿佛有蚂蚁在爬,抓心挠肺的痒。
厨房传来"叮"的一声。沈青橼端着杯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走出来,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被玫瑰刺划伤的旧痕。
"喝这个。"
方玹禔警惕地嗅了嗅:"毒药?"
"罗汉果茶。"沈青橼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还沾着水雾,"清肺。"
第一口下去,方玹禔整张脸皱成一团。这玩意苦中带酸,像是把止咳糖浆和柠檬汁混在一起发酵了三个月。他刚想抱怨,嘴里突然被塞进一颗糖——柠檬味的,酸得他眼皮直跳。
"沈青橼!"他吐出糖纸,"你他妈..."
"舌下血糖升高会缓解戒断反应。"沈青橼翻开手机备忘录,"《成瘾行为心理学》第..."
方玹禔把抱枕砸在他脸上。
【戒烟的第三天】
戒烟的第三天,方玹禔把剧本男主角写死了七次。
"他为什么必须死?!"吴思潼在视频通话里尖叫,背景音是秦之衡无奈的叹息,"老天奶啊这不是我订做的甜宠剧吗?这是甜宠剧!甜!宠!"
"因为我想杀个人。"方玹禔咬着笔帽,塑料壳上全是牙印,"再不杀人我就要杀我自己了。"
他的脚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删除线,最新一页写着“男主因戒烟失败跳海自杀”。茶几上堆满替代品——口香糖、瓜子、沈青橼买的减压玩具,还有半包被捏碎的薯片。
门锁转动的声音。沈青橼抱着一大箱东西进来,额头上还沾着花店的泥土。
"给。"
方玹禔掀开纸箱,愣住了。
乐高。全是乐高。从埃菲尔铁塔到千年隼,少说十几盒。
"戒烟替代疗法。"沈青橼摘下手套,露出指尖被枝叶染绿的痕迹,"手部精细动作可以缓解焦虑。"
"你..."方玹禔眯起眼睛,"是不是又在知乎搜''''如何驯服暴躁的编剧''''?"
沈青橼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转身去厨房洗手的动作像开了1.5倍速。
那天半夜,沈青橼醒来发现身边没人。客厅亮着盏小灯,方玹禔坐在地毯上拼积木,身边散落着几十个零件。他拼的埃菲尔铁塔歪歪扭扭,最上面一层全是错的。
"这里。"沈青橼蹲下来,把错位的积木轻轻一转,"要听到''''咔''''的一声。"
方玹禔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手上是什么?"
沈青橼想抽回手已经晚了。虎口处有一圈新鲜的牙印——方玹禔今天下午发脾气时咬的。
"...没事。"
"你个傻子。"方玹禔把额头抵在他手背上,"干嘛不躲。"
沈青橼没回答。第二天,"漠上花开"的收银台上多了座歪斜的埃菲尔铁塔,标签写着:“方玹禔的理智,2023年5月重建”。
【戒烟的第七天 】
凌晨三点十七分,方玹禔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抽烟,一根接一根。沈青橼在身后喊他,声音却越来越远。惊醒时浑身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床头柜——那里原本放着烟灰缸,现在摆着一盒柠檬糖。
床边是空的。
他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顺着阳台的微光找过去。沈青橼坐在藤椅里,月光描摹着他的侧脸轮廓,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
"你干嘛呢?"
沈青橼转过头。借着月光,方玹禔看清了他眼下的青黑。
"戒烟。"
"......什么?"
"你戒真烟。"沈青橼晃了晃橙子味的棒棒糖,"我戒电子烟。公平。"
方玹禔的呼吸滞住了。他从来不知道沈青橼也在戒烟——这个人在他面前永远游刃有余,像棵不会倒下的胡杨。
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方玹禔挤进去,两个人像沙丁鱼一样蜷在一起。沈青橼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什么时候开始的?"方玹禔捏着那根糖棍。
"你接《江城往事》剧本那天。"
那是半年前。方玹禔记得那天——他在书房抽了半包烟,沈青橼什么都没说,只是开了窗。
夜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缠在一起。方玹禔突然抢过那根棒棒糖咬碎:"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