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表兄,丛大人,我还需见到一人。”
水断栩排门而出,方见到眼前二人,便开门见山道出所求。
“何人?”
“何人?”
二人异口同声,说罢,面面相觑。
她并未察觉这一触即发之势,而是将自己所求告知。
“游、乡,有些事,须当面才能知晓。”
“便依水娘子所言,那我即可遣人去寻,就不劳烦世子了。”
丛赋归朝二人道礼,随之回身一转离去。
“表妹是在望什么?”
水断栩方望着远处背影失神,身旁祝见粼一言,将她思绪拉回。
不知是否为错觉,她瞧着……祝见粼面色不善,虽是笑着,但似咬牙切齿。
“世子,世子!”
忽而远处传来喊声,水断栩转首定睛一看,是寄思身形。
寄思缘何寻到芦苇村,她并不在意,大多是祝见粼与其存有传信之法。
毕竟当务之急,并非是问询此事。
“寄思,府中如今是何情形?事态可广?”
“水娘子宽心,府中对外声称,此回是去寺庙祈福,老夫人处亦是无恙,有柳娘子照看着。”
闻言,水断栩长舒一口气,心中悬石堪堪落下。
“李大人如今模样,可是另有隐情?”
“李大人方才言明,几冬一事確与他有干系,怕东窗事发,将春月娘子送离京城,旁的,他便不再知晓,李大人瞧着……毫无牵挂,且视死如归。”
此一问一答,便交代了一人的命运。
“命”之一字,注定冲破不了天,只可朝下生长着,再用藤蔓牢牢缠着,将人囚于狭小天地间,再告知他们,此便是命。
许是只有割断这藤蔓,才可改命。
李青蔽的命,春月的命,又该如何割断这藤蔓?
“世子,水娘子,属下斗胆猜测,此处定有埋伏,而此大人声势浩大前来缉捕,怕是暗度陈仓。”
正思忖着,寄思一番话再度提撕了她,是了,丛赋归不会一时糊涂至此。
可行事总有代价,今日许是必要见血。
那,何人的命来开刃?
“不好!”
水断栩忽而念起一事,疾行而去,独留一背影于瑟瑟风中。
“表妹!”
祝见粼见状,虽不知她悟了何事,但依然随之而去。
水断栩此时恨自己非是千里马,恨不得一瞬抵达。
方才言语那三个村民,乍看楚楚可怜,只求生路,可细细一想,便能察觉出异样。
三人与其说是芦苇村村民,不如说是死士。
依寻常人来看,经此一难,重些许是要魂飞魄散,轻些是胆战心惊,那三人瞧着虽是摇尾乞怜,可他们双眸中,缺失一物。
惧怕。
他们眸中,似是常年一潭死水中,忽而被掷了一小石子,纵使泛起涟漪,可总归是一潭死水。
何人经此重大变故,身躯不颤抖?即便镇定自若,怎会一些都无?那三人坚如磐石,不肯轻颤半分。
唯一解便是,此三人并非寻常人。
许是写笺遣入村民中的眼线,亦或是丛赋归为引出幕后主使而行之,究竟是何种情形,她不得而知。
且她方才与一人双眸对视,甚感熟悉,不过仅一瞬,那人便转过首。
“官爷,求求您,您大人有大量,抬抬手饶我们一命罢!”
“是啊,官爷……”
“官爷,这些,这些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全都献给您,只求手下留情啊……”
远远地,三人求饶声便传来,言语倒是包含情感,闻者难不心软。
有一瞬,水断栩觉是自己判断失误。
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注1】
念及此,水断栩阔步上前,来至丛赋归身旁,还未启齿,便听他言语道。
“水娘子,我的人去寻了,却迟迟未寻到游姑娘。”
“无碍,丛大人,你计想……如何处置这三人?”
水断栩有意问询,借此试探着这三人是否是丛赋归的人。
“水娘子方才不是还说,要拔刀相助?为何去见主使后,便改了主意?”
她观察着,丛赋归闻言更多是讶异,讶异她想法转变,至于旁的……
“表妹。”
水断栩闻声回首,只见寄思在一旁气喘吁吁,而祝见粼面容严峻,持扇而立。
即便是再迟钝之人,亦能瞧出祝见粼此时心情不佳。
只见他疾步上前,用扇将水、丛二人隔开。
趁此间隙,水断栩留心着眼前一人,此人恰在三人中间,恰是令她觉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