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问,倒是未问出何至关重要之端绪,思来亦是意料之中,既是幕后之人,怎可轻易露面?
敌暗我明,如今只有李青蔽现身了。
“奇怪……”
水断栩忆起出城那日,她所言去瞧几冬之墓,李青蔽分明停滞一瞬。
下意识举动,不似能伪装得出。
且若要撇清干系,无道理露馅,此举只会引起怀疑。
如今看来,莫非是有把柄在他人手中,亦或是因春月被胁迫,若二者皆未,那……蛰伏多时,只为了别院的疯子?
“嗒嗒嗒!”
“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
忽而跫音至,水断栩还未瞧清来者何人,就被裹住面容,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总归抓住你了,你,是逃不掉的。”
耳畔传来低语,此声她亦觉熟悉,可念不起是何人。
许是见她无反应,并未有所想的惧意与震惊,来者恼羞成怒,当即拤住水断栩脖颈。
“你……你到底……是何人?”
“我?”
水断栩感知到脖颈处力道愈来愈大,方才窒息濒死之感再度袭来,将她围得密不透风,她只得苦苦寻觅着生机。
“不如……娘子猜猜?眼下此处只剩你我二人,有时日待你猜出。”
脖颈处桎梏褪去,她隔着漆黑,瞧不清来者面容,可来者所言“逃”,倒是令她有些端绪。
此时幕后之人定是令人哗然讶异,定是平日蛰伏在身旁,是亲近之人或是府中下人。
渐渐地,她心中浮现出一人名。
“写笺?”
她轻声试探着,言罢,只听来者轻嗤一声,随即耳畔处传来声音。
“不愧是娘子,竟一回便猜中了,既是赢了,合该有好处,不如……送你去和他们团聚?”
闻言,水断栩身躯不受控地颤抖着,事情走势已然令人始料未及,写笺明面上只是国公府一介马夫,何人料得竟只是伪装?
既如此,那沾血的长镵……不准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她那时的梦……更是荒谬了。
“此物,娘子可还熟悉?”
正思忖着,水断栩掌心处被塞进了一物,再三思虑,她才屈了屈指,靠近此物。
竟不知是何。
“不枯山芦苇村中有一秘术,取一物,日日将此物置于一人身边,不多时,那人便会生梦,梦到有关此物主之事,不过,梦并非可道真假,其中真真假假,遇家公子之事,娘子以为呢?”
一番话好似雷霆击穿云霄,颤抖止住,取而代之是发冷。
冷,太冷,好似置身于严寒冰天雪地中,冻僵了亦无所知觉。
原来,从那时起,自己便是被算计了,一叶障目,因寻到了长镵,自此对此梦深信不疑……
“那……游乡……是你们的人?”
她忽而念起那深夜,游乡还是乞儿模样,正抱着沾血的长镵瑟瑟发抖。
可怖的念头占据了脑海,可她不愿去信。
难道……自己的信任再度错付?过往种种皆是虚情假意?
水断栩此回只垂下眸,不敢听,却不得不听谜底。
“是。”
“若非她毛遂自荐潜入国公府,与我们里应外合,如何能得知你们行踪?”
“说来亦是娘子心善,竟为了一见过寥寥数面的乞儿,甘愿带入府中。”
此番话予她之感如五雷轰顶,游乡……竟是眼线……
“往后,你便唤迎叶了。”
“迎叶?”
“迎叶!”
“迎……游乡……”
过往种种仍旧历历在目,她于回忆中刻舟求剑。
“因牙婆受累的三个女使,为虚?身世凄惨,为假?一切一切……”
她认命地阖上眸,任凭自己被扯去屋外。
背叛之事,竟能遇见二回。
游乡啊游乡,一切竟全是伪装。
离开屋内时,水断栩唇角微不可查地扬起,笑意散在空中,如星子。
算算时日,时莲应服用含见慝多日,致幻之效,应是显而易见。
离开屋中,风瑟瑟,扬起衣袂,竟将覆面之物吹去,水断栩眼前因此复得清明。
“表妹!他们可有伤你?”
入目便是祝见粼忧心神色,他蹙着眉,纵使手脚被束缚住,仍是费劲地往她靠近着。
“我无碍,表兄如何?玉盘如何?可有伤了你们?”
“我们皆无事,只是不知这幕后之人意图为何。”
水断栩将目之所及瞧了一遍,见周遭確为无声,方将自己所见所闻悉数告知。
“写笺?迎叶?他们竟是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