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眼下上前,怕是不妥。”
四目相对间,水断栩见嬷嬷如磐石不肯挪动半分,终是启齿道。
“若是不愿国公府上惹出人命,烦请嬷嬷让道。”
“愚见来看,嬷嬷亦是不愿见她死去,可对?”
水断栩不过两句话,贴身嬷嬷便语塞,许是老夫人授意,她才让出道来。
无了阻碍,水断栩走近,继而俯下身,指尖贴近鼻窍,探着鼻息,随后触摸人迎脉,一切毕,她出声道。
“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许是有人长舒口气,不过于眼下而言并非重要。
“我眼下需洁净的布与竹片,以防窒息,劳烦嬷嬷奔走一趟。”
嬷嬷跫音远去,水断栩自始至终垂首,双手轻颤着,若是章妈妈以死明志,那自己许是无法轻易脱身。
方才靠近章妈妈时,有股清香袭来,倒不似体香,应是临时涂抹所致。
想来是伪造伤痕之物所携气息,可此等疏漏,合该出现?
若是章妈妈意为将自己扫地出门,不惜自伤,不惜顶着自己亦然被逐出国公府的风险……可此举只会两败俱伤。
不对。
定是何处水断栩疏漏了。
定是……
“章妈妈她……变成青黑色了!”
下一瞬,祝在翩稚声稚气的话语传来,水断栩惊觉,将其翻过身,章妈妈已然双唇发紫,面色青黑。
此为毒入脏腑之兆,不过亦只是可能,她将颤抖的指尖放置于其脉上,试探其脉喘。
“还不快来人!去医馆!”
“是,奴婢……奴婢这就去……”
众人见状一怔,不知何人先出了声,遣了女使去医馆,至于是何人,于水断栩而言皆无足轻重了。
“脉端直以长,如按琴弦……是为损至脏腑……”
她眼前渐渐迷离,置于其脉的指尖再也稳不住,跌坐在地时,不知何人蒙住了她的双眼,手是温热的,为屏障阻碍着她与这天地,水断栩几近凭此画地为牢,其肩瑟缩着,彰显着惧怕,那温热还在蔓延着,如藤蔓缠住了她。
“别怕,别怕……”
匪夷所思之处是,分明令她莫要惧怕,可那道声音却藏着颤抖。
水断栩抬手,轻轻搭上那温热,触及的刹那,感知到其一僵。
可她未有退缩,她握住这温热,手垂下时,水断栩转眸看去。
明明是炎节,祝见粼却披着月衣,二人借着月衣与世隔绝,竟甘愿在此桎梏中。
“表兄,我无碍。”
“我怕。”
眸光相接,他目光灼灼,吞没水断栩一切掩饰。
她疑心是自己幻觉所致,那声音极其轻微,似是在自言自语,却又不留神溜进她耳中。
此时轩窗外风声簌簌,水断栩抬眸望去,其上映着章妈妈的面容,似是其魂魄前来索命。
“表妹,表妹?”
她不顾身后祝见粼如何唤着自己,毅然决然走向轩窗。
素手搭上,抚及窗棂时,章妈妈面容又消失了。
“你方才,有瞧见章妈妈吗?”
“娘子您又出幻觉了,章妈妈她……已然亡故了,眼下我们被禁足于青塘苑,已有几日了,娘子为何仍不心急?”
玉盘将食盒放下,心中担忧着,她总觉……娘子自禁足来,整个人神神叨叨的,好似着了魔。
今日菜肴是木莲冻、豆腐汤、清煮时蔬,玉盘将一道道菜肴摆至桌案上,见娘子仍言及章妈妈,不免暗自垂泪叹息。
“几日了?那快了,快了……”
水断栩又如此“癫狂”度过了几日,寻常一日,她正在屋中把玩着手绢,手绢被她抛起,抛得很高,复落,复起。
正当她乐此不疲时,屋门忽地被排开,倾泻的日光很是灼目,水断栩几近睁不开双眸。
日光下,是老夫人贴身嬷嬷,她见屋中情景先是拧眉,后恢复成毕恭毕敬的模样,开口道。
“水娘子,老夫人请您往正厅。”
“呜!呜!”
许是见水断栩仍旧抛着手绢,贴身嬷嬷使了个眼色,正不知所措的玉盘心领神会,走至水断栩身侧,哄着道。
“娘子,能出去了。”
“好,好,好……”
行在路上,见水断栩仍是痴傻模样,嬷嬷悄声问询着玉盘。
“水娘子从何时成了这般模样?”
闻言,玉盘当即抹泪,哭得抽抽噎噎道。
“娘子她……自禁足后,便神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