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胜唇抿了抿,对司机吩咐,“去茶舍。”
车辆启动,他垂眸解释。
“缠得有些紧,时间不够,路上一边开一边解。”
“好。”
檀香味缠绕在鼻尖,苏念不自在地眨了眨眼,想出一个最快的法子。
“有没有剪刀或者刀,直接剪掉吧?又快又方便。”
肖胜瞥了眼车门,收回视线。
“也不是很麻烦,先试着解一解吧。”
他这样说,苏念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全神贯注将力量集中在手臂上,半悬空在肖胜身前。
这个角度实在别扭。
为了解开头发,肖胜又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苏念下意识想躲,头皮却被扯得一痛。
“马上好。”肖胜声音紧绷。
氛围实在尴尬。
苏念试探着扯起其他话题,声音里藏着窘迫。
“六爷去港城的事筹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肖胜低垂着眼睫,清洌嗓音被压低后带着几分锐沉。
“通行证拿到手了,下周二我们就要到港口,为了保险起见,这周五我们就得出发。”
“学校和家里,你提前处理好。”
“嗯,我跟爷爷说过了。”
听到苏念熟稔地称呼周元华为爷爷,肖胜指尖动作一顿。
“说过就好,到时候我来接你,行李不用收拾太多,轻装简行。”
“需要的东西到那边再买,免得路上麻烦。”
“好了。”
最后一缕发丝从扣子的缝隙里抽离。
苏念重重松了口气,被烫到似的和肖胜拉开距离。
头发被拉得散乱。
苏念将头发重新打散,在脑后编成一根粗黑的辫子。
肖胜睨着她穿梭在发丝中的素白指尖,指尖在掌心蹭了蹭。
他垂眸,纽扣上缠了一根乌黑的发丝。
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发丝脱落,在指尖勾卷缠绕。
四合院离得不远。
与变成大杂院的四合院不同,肖胜这座四合院被保存得相当完好。
推门,清雅古韵立刻扑面而来。
苏念左顾右盼,眼里满是惊叹。
“这院子可真好,处处都在我的审美点上,我们家以前是小洋楼,虽然精致,但不够大气。”
“等有机会我也要弄一座四合院。”
可惜的是现在的房屋都由房管局管理,不能随意交易买卖。
不然她非得弄个两三座,大哥,二哥自家一人一套。
“你要是喜欢我帮你想想办法。”
肖胜引着苏念往后院去,“很多院子现在都没人住,都保存得不错,唯一麻烦的就是手续。”
穿过圆拱门,水榭出现在眼前。
草帘在水榭四周垂落,既能遮风,又让院子多出几分超脱俗世的洒脱自由。
“先歇歇,喝杯茶。”
肖胜动作娴熟地往小泥炉里加碳点燃,动作流畅,光看着就赏心悦目。
苏念坐在对面,凝着肖胜烧水泡茶。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置身水流潺潺的山野间,浮躁的心都跟着静了下来。
石上流水声琤琮,廊间风动玉丁零。
六爷身上有一股超脱凡俗的气质,像一卷深藏过往的古卷,捉摸不透,却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六爷。”苏念撑着下颌轻唤。
肖胜眼睑抬了抬。
“究竟什么才是你想要的?”
六爷好像没有欲望。
虽然整天把做生意赚钱挂在嘴上,但他身上没有半分对金钱的渴望,好像只是为了做生意而做生意。
“钱,权,色,名。”
苏念顿了顿,好奇道,“常见的欲望无非是这四种,可我在你身上,一样都没看到。”
“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你十分上心的,你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肖胜不紧不慢地洗杯子,清洌嗓音飘忽。
“想多了累,随心随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至少现在,我挺喜欢钱的。”
“钱是真实的,能看到,能摸到,能掌控。”他唇角坠了坠。
“钱不会背叛,但人会。”
低沉嗓音中蕴含着一丝浅浅的恨。
苏念眼底划过一抹探究,但没有选择追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一段越不过去的过往。
想说他自然会说。
“文大哥应该快来了吧?”
肖胜拎起小炉往紫砂壶倾倒,水汽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