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整个卫生院已经彻底超出了负荷。不只是病房,就连走廊、过道,甚至是院子的空地上,都躺满了浑身是血、表情痛苦的伤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着人们痛苦的呻吟与焦急的呼喊,仿佛一处人间炼狱。
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像陀螺一样疯狂地旋转着,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白大褂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焦虑。
林辰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终于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下,看到了一个正在指挥抢救的身影。
“江院长!”
卫生院的院长江怀明猛地回头,看到是林辰,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沙哑地抢在林辰开口前说道。
“林书记,你别开口!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这里一个人都抽不出去!”
江怀明指着周围躺了一地、还在不断被送来的伤员,脸上满是绝望。
“周边几个受灾的镇子和村子,伤员全都往我这儿送!我这小小的卫生院,哪儿塞得下这么多人!”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崩溃。
“最要命的是,电!全镇的电压都不稳,很多原本可以用医疗器械完成的救治工作,现在只能靠人力来!尤其是手术室那边,可送来的重伤员里,好多都是不适合转院的,再耽搁下去……”
江怀明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后果已不言而喻。
“难道医院就没有备用电源或者电瓶啥的吗?”林辰急切地问道。
“有!怎么会没有!”江怀明的声音里满是血丝与疲惫,
“备用发电机早就用上了,能找到的电瓶也都接上了!可还是不够啊!现在仅仅是勉强保着手术室那边的用电,其他地方的设备根本不敢开!”
他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声音越发嘶哑:“更要命的是人!能主刀的外科医生就三个,从昨天到现在连轴转,人都快废了!”
林辰也急得直挠头。
这点人手和电力,面对源源不断的伤员,就是杯水车薪。
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省城的张书记。
电话一接通,他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情况,请求省里立刻派医疗队和物资下来。
张书记只说了一句“我去协调,等我电话”,便挂断了。
这短短几分钟的等待,对林辰来说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电话回了过来,带来的结果却让他心凉了半截。
“小林,情况我了解了。省里也受到了影响,所有医院都在超负荷运转。”张书记的声音同样疲惫,“我尽最大努力,给你协调了三四个专家,带上心电仪和除颤仪这些便携设备,马上就出发。”
“但是,别灰心,我已经接到消息,外省的医疗援助队已经在路上了,最早的一批,大概明天早上八点就能到你们县!”
明天早上八点?
林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凌晨两点。
还有六个小时!
在这六个小时里,又会有多少人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去?他不能等!
可还能有什么办法?电力……电力……
他焦躁地踱着步,挠着头,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猛地一亮,接着快步朝外面跑去,边跑边冲着江怀明大喊。
“江院长,你等等!我给你想办法弄电池过来!无论如何,都得保住这些伤员的性命!”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标——陈正强的会所!
上一次,他跟周卫东去查封那个奢靡的会所时,无意中瞥见过其独立的供电房。
为了保证会所里那些达官贵人享乐时绝不断电,陈正强特意配备了好几台大功率的发电机和工业级的蓄电池。
会所被查封后,那些笨重的设备自然也就一直留在了里面。
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林辰一边飞奔,一边拨通了周卫东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嘈杂无比的呼喊声和周卫东沙哑的嗓音:“辰哥?什么事!快说!我这儿正组织人挖塌方的房子!”
“老周!你在哪儿?”
“清水镇!这边塌得比镇上还厉害!我根本走不开!”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清水镇在另一个方向,周卫东是指望不上了。
“行!你先忙!注意安全!”
他果断挂了电话,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皮卡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发出愤怒的轰鸣,很快便停在了那栋依旧灯红酒绿、如今却死寂一片的会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