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要往前走。”

    林清远抬手喝了口杯中的酒,眼神里凝固着幽深的光线:“我明白。”

    她淡淡地答,露出右手无名指的一枚戒指。

    路雨鸣猜她有意这样,于是目光配合地在那枚戒指上短暂地停滞,睫毛一闪:“她没怪你。”

    林清远放下酒杯起身:“你知道我不在意。我就是这种人,做过的事情不会后悔。”

    路雨鸣急忙追出去,跟着她从狭窄的楼梯一起往下走。

    仅有一个转弯的木质楼梯,宽度似乎不到一米,两人需要稍微错开些才不至于拥挤。路雨鸣的左肩被刚才雨伞外的雾气打湿,贴在肩膀上有股凉气。楼梯不太稳当,发出“吱扭、吱扭”的抗议,她一直虚空着手准备好随时拉住林清远。

    “就送到这。”林清远走下最后一阶楼梯。

    “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们不顺路了。”

    “清远...”

    “再见。”林清远的告别很简短。

    酒吧楼梯外是一条巷子,路雨鸣沉默地呼气,冷雨冻住热气形成一团白朦朦的雾。她还没来得及说那句话,林清远已转身即将消失在巷子尽头。

    “保重。”

    林清远顿了一步,嘴角淡淡地弯起。还真是一样,你们都不喜欢说再见。

    *

    十一月的广州暑气渐消,从白云山顶俯瞰羊城夜景,傍晚的夜空总蒙着一层浪漫的蓝调。

    看久了又觉得广州似乎变得很小,小到像一只冰箱贴。几栋耳熟能详的地标建筑之下,更多的是鳞次节比的高级公寓和普通民居。

    “还记得上次来看夜景吗?”陈泽清靠在栏杆上,长发随意地挽成一团。

    温子渝的视线飘到无限远的远方,瞳仁倒映着蓝调:“说好每年都来看夜景。好快,又一年了。”

    “以前很难理解,人生是怎么一下子过去的,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做喜欢的事情,时间会过得飞快,人生也不会漫长,大概是很快乐的体验。”

    陈泽清转过身来,目光一遍遍描画温子渝的侧影。她的头发渐长齐肩,倔强的鼻头勾着她的喜怒哀乐,那双眼睛褪去了浓烈的胜负欲,转而饱含着温情和坚韧。

    “我一直都觉得时间很快,只有你不在的那几年才变得很慢。”

    “训练变得慢了,吃饭、睡觉也是,有时休假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打球。”

    “后来明白了,我好像除了打球和爱你,不太会做别的事情。”

    温子渝扑哧一笑:“假如有天我们不打球了呢?”

    “那只剩下爱你了,如果你不烦的话。”

    温子渝压下嘴角略过了这句,轻快地说:“没关系,我会教你很多别的事。”

    “比如呢?”

    “我想想。也许我们会出去旅行,去了那么多国家但每次都匆匆就走,一直没有好好地去看看别人的世界。”

    “或者回学校重新学习,假如从来没打球也许你会当个地理老师,我是历史老师。或者我们去学几门外语,应该多学一些东西。”

    “可以做教练,像我一样跟小孩们在一起,有时候你会发现她们身上有你自己的影子,就像是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重逢了,也很有趣。”

    “跟你在一起,做什么应该都会很有趣。”

    八岁我第一次拿起球拍,十四岁我走进省队的训练场,十六岁在总局训练基地我见到你,人生本来就该有趣。我一直记得你说:那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要感到愧疚,你就那么想赢,还说你也脸红吗。

    我记得大雪纷飞的青岛,记得漫天霞光的华欣海滩,记得第一次吻你的慌乱,我一直记着。

    跟你在一起很有趣。你会笑着拥抱我,对我发脾气也会对我哭,会负气的跑掉也会很快转身回来。你接受我的冷漠和不安,习惯我的敏感和倔强,你打开我的心也牵着我一直向前。

    我曾经尝试用弱小的个体去对抗世界,我听见外界碎掉的喧嚣,也听见我碎掉的寂静,我隔绝一切也隔绝自己。还好,我失败了。人得要失败才行,失败了才能重建秩序,重建自我,重建世界。

    我不再对抗,我又得到。单纯被爱时常让人感到不安,于是我选择同样去爱,爱你让我真正一往无前。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我是你的网下之臣。

    “你最喜欢哪个?”陈泽清拉着她的衣角,“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们一直打球吧。”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