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
涣散着。

    温子渝犹豫着坐下来问:“周医生,你怎么了?”

    “有个问题,温子渝。”周洛文突然机械地转动脖子盯着她,“亲密关系非要谈情吗?”

    对面的人一愣。温子渝的大脑无法理解周洛文的思考逻辑,她歪着头反问:“如果不谈情,你觉得应该谈什么?”

    “享受。世上那么多快乐的事,只做快乐的事就好,谈不谈情有什么所谓?”

    温子渝这才意识到周洛文的心理似乎出现了裂缝,这显然不是由昨天的失恋引发,反而更像是某种旧伤复发。她遵循的所谓“享受而不谈情”的法则,超过了温子渝对爱的认知范围。

    “周洛文,虽然你就是心理医生,但...我觉得你好像也需要治疗。”

    周洛文的唇角微动,故作潇洒地笑:“谈情会让你觉得愉悦?”

    温子渝被她逗乐,纤细的胳膊支在桌上托着腮:“你没醒酒,都忘了是你叫我去找陈泽清。”

    她起身拍了拍周洛文的肩:“下午我去见赵医生。”

    周洛文的心还在酒精里浸润着,耳朵里闯进这名字又猛地一刺。不久之前走廊里那阵鼓荡的大风再度刮起,她的心早就被吹得东倒西歪。

    赵岚,山风的岚。这风吹的。

    “跟我一起去,你也需要看医生。”温子渝把车钥匙放到她面前,“陈泽清说你开她的车,走吧。”

    周洛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了壮丁,等脑子清醒了人已坐上驾驶位。

    “还习惯吗?”温子渝指着导航问。

    “有什么难的,”周洛文不甘心被人摆布,略带气恼,“我还在休假中,为什么要给你当司机?”

    “下午赵医生有空,我帮你约了她。”

    周洛文无语凝噎。她心里有一只猛兽撕开那扇门硬要闯进来,莽撞得她频频倒吸凉气。

    弊啦!周洛文你冷静点。

    广州六月紫薇盛开,粉紫色一簇簇像极了北京十月的木槿花。周洛文一路看花,渐渐地人也陷进花里去。

    车停在心理咨询所的空地上,温子渝喊:“走呀?”

    “你...你先去,我等阵就来。”刚才还气恼无礼的人突然偃旗息鼓、手足无措。

    温子渝知她一向特立独行,摆了摆手:“你不要跑,听见没!”

    周洛文无言地点头,心早就飞了。车窗上还隐隐约约倒映着成簇的紫薇花,一瞬间光影纠缠好似穿越回十月的北京。

    北京十月,木槿花开得放肆,成团成簇的粉紫花团吸引着一溜烟儿的阿姨拍照。周洛文在香港长大,一直以为这跟广东的紫薇花差不多,颜色一样、形状相似。她不怎么懂花。

    当时她攻读硕士学位,作为港大交换生得到前往北京大学交流的名额。从未来过北方的周洛文对北京充满了好奇,25岁的她带着简单的行李入住中关村“Global Village”,这是专门给国际交换生提供的住所。

    周洛文的专业是应用心理学,在北大交流期间听课之余她还热衷参加讲座。彼时北大客座教授王慈昕的讲座经常人满为患,她不得不早早去占位。

    晚上七点半她就到了北大理二教,这是举办讲座和活动的热门地点。哪知刚一探头,讲堂里已人头攒动。她不禁暗骂一声,只能厚着脸皮在人群中找空位。

    熙熙攘攘的人,没有边界感的吵闹声时常让她不习惯。周洛文一路走上讲堂阶梯,搜不到任何一个空位。眼看已走到尽头,教室最后排也站满了人,她一脸绝望。

    忽然涌过来一阵风,有人打开了讲堂后门,短暂的空气对流引发了一场小型风暴,直扑到周洛文的脸上。风暴里裹着一丝淡淡的檀香掀起她的发梢,迎面走来一个身影儿。

    她发觉自己正挡着来人的路,立刻紧张地侧身。空间狭窄,一个身型瘦削身穿浅驼色开司米毛衫的女生与她擦肩而过。女生的发尾划过周洛文的肩头,手里抱着一沓资料和笔记本电脑往台阶下走。

    那一瞬间,周洛文的脑子被这股淡淡的檀香味安抚,消化了焦躁不安,她几乎是被勾着跟了上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上,只凭直觉。那女生看起来胸有成竹,似乎确信前面还有空位,冲。

    果然,女生走到最前排时微微一愣,冲着那排的学生抬了抬手,一名小女生立刻恭恭敬敬地站起来让位。

    这时周洛文已跟到门口,只见那人把笔记本电脑一放,疑惑地看着愣在面前的周洛文:“同学,你...”

    “哦,我以为这里有空位,不,不好意思。”

    “你哪个系哪个班的?”那人云淡风轻地整理资料,拿起笔来在纸上标注提示字母,随口问她。

    “我,我是港大的交换生,应用心理学...”

    话音未落,那人抬起右手指着身侧位置,“你坐这里。”然后又扭头看向座位上的男同学,“你去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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