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线救国
 “我带爸爸去看赵医生了。”

    “子渝?”陈泽清脸色一变,“那...”

    “没事,老爸跟我统一战线。”温子渝心情大好,手里拿着毛巾上下翻飞忙乎,“曲线救国,华兰实在难搞。”

    陈泽清放下心来,笑着扯过一片天堂鸟的叶子,好家伙,擦得锃光瓦亮。

    夜色渐浓,广州五月末已热得人心惶惶。

    “不怎么困。”陈泽清从浴室里出来,胡乱撩着头发。

    温子渝在沙发上瘫着,毫无犯困迹象:“倒时差也要两三天,要不看电视?”

    “看什么电视...”陈泽清把她揽过来,“这周马克也休假,他去了佛山的高尔夫度假村。”

    “佛山?”

    “你管什么佛山,我们也去度假!”

    “度假,去哪?”温子渝歪着头问。

    “你跟我,去花市......”

    “......”

    无数的空调外机在大楼外哼起一道小夜曲,衬得夜色也变活泼。

    陈泽清压低着声音:“你知道有人在比赛期间就...很清心寡欲吗?”

    “不知道...反正你不是。”

    “你在我就...不过科学研究说做与不做一点也不影响比赛发挥。”

    “真的?看来你深有感触...我不...”温子渝的音节被人一口吞掉,混在咸咸甜甜的气味里乱撞。

    “不想吗?”

    温子渝嗔怪:“你又...”

    “我又话好多...”

    温子渝闭上眼睛,雨果广场的牡丹花红一路漂洋过海到流花湖畔,新涌进来的冷风里混着杜英花的香气。广州的杜英花一到五六月就成团成团地开,像一只只毛球挂满枝头。

    香气围绕着她。那人抚过时像千百颗毛球在她的肌肤上跳舞,毛茸茸的花瓣翻滚地到处都是。羽毛扫过,像电流过境一阵酥麻难耐。

    “杜英花有种特别的香气。”她喃喃地说。

    “什么香气,”陈泽清忽然掀起一阵风,把她的短发吹得东倒西歪,“像荔枝一样甜吗?”

    她哼了一声表示否定,再次眯起眼睛,又像回到重庆。她的家乡炎热的重庆也有种花在当季开放,叫做黄桷兰,一种米白色且香气浓郁的花。这种花永远都是含苞待放的样子,给人一种羞涩之感。

    “不是甜的,很香,我想和你去...”她揪着陈泽清的头发,企图抵御来自身体里的原始风暴,“...去重庆。”

    那人嘴角带着一丝湿润,隔着山川河流忍不住看她红透了天,凑上来问,“去重庆做什么?”

    “去看重庆的山,重庆的雨,闻重庆的花香。重庆很热,像现在一样会流汗。”温子渝拦住她的去路,想把温柔留在肩头。

    那人反手逃开禁锢、顺势而下:“那我就翻重庆的山,淋重庆的雨,去闻闻花香。”

    “不要忍...你越这样我...”她用最潮湿的字组成最生涩的话,“越想...”

    温子渝总是听不得这个,要疯。

    “......”她不说话了。不说重庆,不说山和雨,不说花香,只留下一行夜曲的和声。

    冷气努力填满空间,把燥热推出室外。温子渝把毯子往上一掀:“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陈泽清转头笑到:“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重庆人,很少有人用‘渝’这个字来起名。后来看见你和王朝一的资料簿,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你。”

    温子渝恍然大悟:“原来你偷看过档案。”

    “说到档案,我还是在网协看到的。晚上和老爸吃饭,他问我你愿不愿给网协帮个忙。”

    “帮什么?”

    “出国之前你跟老爸说的网球基金上个月刚发起,现在省局联合俱乐部去学校里选拔培养对象。我跟他说你有教学经验,他建议你来网协一起参与项目,你觉得怎样?”

    温子渝一听,正好跟她想回佛山找王部长说的是同一件事,立即兴奋不已:“好呀!只是我去参加项目,你训练怎么办?”

    “没关系。去年我去你那合作交流,每周就半天时间。当时住在佛山不影响训练,现在你在广州更方便了。”

    她看温子渝眼里亮闪闪,忍不住感叹:“你满脑子想着网球,根本没空谢我吧。”

    “你...”温子渝抽手过去,被人眼疾手快拦截。

    “反应这么慢,又想给我大嘴巴子?”

    陈泽清把她的双手锁在头顶,轻飘飘落下一片杜英花瓣,毛茸茸痒痒的。

    “你...”

    “还不困怎么办,这个时差恐怕很难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