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雾
?”

    “可能有点麻烦,我可以进去说吗?”温子渝吞吞吐吐。

    马克察觉到她的语气和表情异常,顿了几秒说到:“请进。”

    “这个,”温子渝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喷雾,“这支喷雾我想麻烦你去送检。”

    马克惊讶地瞪大眼睛,一口流利的中文:“子渝,这不就是普通的氯乙烷喷雾,为什么送检?”

    “......我觉得有点奇怪,现在有点难说,请你一定拿去检查,我担心陈泽清的药检会有问题。”温子渝话音刚落,自己先倒吸一口冷气。

    马克立即神情严肃,感到事态的严重性。他这个半百小老头什么没见过,温子渝自然有她的理由,他接过喷雾问:“你从哪里拿到的?”

    “暂时不能告诉你,保险起见,从现在开始最好优先用大赛医务处的药品。”她顿了顿,“我不确定这个有没有问题,或者哪些有问题。”

    “明白,”马克若有所思,轻吁一口气,“我来安排。”

    明晚还有另一场比赛,马克和温子渝两人神情不佳,脸上皱皱巴巴。

    回到房间,温子渝看见陈泽清等在门口,忍不住小跑起来:“你来干嘛?”她赶紧把门卡一刷,将人拉进屋。

    “怎么慌里慌张?”陈泽清满头雾水,见她神情严肃也不敢开玩笑,只好老实坐着。

    温子渝放下背包,转过身蹲下去弹了下她的膝盖:“这里还行吧?”

    陈泽清这才一笑:“别装了你。还说是老板跟员工,你对老板是不是过于关心了?”

    “懒得理你。”温子渝把窗帘一拉,“明晚比赛你当心,斯塔克很强,我当时就输给她了。”

    陈泽清的笑忽然凝住,蓦地想起那年比赛。自重逢后她两次提起都被温子渝暴躁地打断,抵抗情绪显著。今天温子渝竟破天荒地主动说到,实在诡异。

    雪白窗纱被晚风吹着撩拨在桌角,陈泽清内心忐忑,看她神情不妙,刚想劝她别多想,不料温子渝又说:“其实那次退赛我不是害怕,是因为受伤。就是这里,你也看到了。”

    陈泽清感到一阵羞愧,心脏“砰、砰”直跳:“我猜到了。其实,我去医院找过你......”

    温子渝的嘴角轻微抽动,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杂草,疲惫充血的眼里满是水汽。

    陈泽清这才醒悟,温子渝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她一脸懊恼,语气变得不安:“对不起子渝,怪我,我应该再等等......”

    她沮丧地回想起那天傍晚,她站在大厅焦急地询问温子渝的信息,前台护士坚决不给她房间号码。温子渝的手机开始还能打通,后来直接关机。

    陈泽清知道她明明就在走廊那端的某处房间,但因特护病房需要刷卡,她们被这道小小的电子门锁隔在两端。

    第二天,马克要求即刻启程去奥地利准备林茨女子锦标赛,陈泽清只得随队离开纽约。这一别,她没想到会彻底把自己从温子渝的世界里删除。

    “其实,其实是我先放弃的,是我......”陈泽清的眼泪簌簌地滴下来。

    “好了!”温子渝突然捂住她的嘴,“好了好了。”

    她抱住陈泽清,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今天来这一出,明天比赛搞不好又要分心,别让我背锅。”

    “你好烦。”陈泽清紧紧揽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上负气大哭。

    像那年在泰国华欣输球一样,陈泽清也是这样抱着人哭。温子渝的眼泪滴在她背上,也像那一年似的,她又说,“子渝,你眼泪好烫。”

    “老板,你哭够了吗?”温子渝轻柔地抚摸她蓬松的头发,常年日晒的自然卷发毛躁又生涩。

    “没,再待一会儿好吗?”

    “好。”

    这样也好,温子渝一遍又一遍地拂过毛刺的发,把它们一丝一丝缕顺。她又想起那天在特护病房,血管里塞满了荆棘倒刺。那些倒刺在身体里默默生长了三四年,是时候泡软了,打碎了。

    人类血液里有超级多的白细胞,它们一直在努力识别、吞噬、杀灭对人类有害的细菌、病毒、寄生虫,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倒刺也属于一种有害物质,必须除之而后快。

    “有点晚啦,你该休息了。”温子渝把她从怀里揭开,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说,“以后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好吗?”

    对面的陈泽清猛猛点头。

    “斯塔克的数据马克已经发给你了,这个也给你。”温子渝送她出门时,递给她一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你到底买了多少这个笔记本!”陈泽清忍不住吐槽,她对这本子真是既爱又恨。

    “话好多,爱要不要!”温子渝瞪了一眼,“啪”地把门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