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
    “那你请我来看比赛......”林清远悬停的手用力打她一下,“算了,饶了你。”

    路雨鸣知道她在给自己台阶下,赶紧点头:“好姐姐,是我不好。”

    “......是她吗?”林清远语出惊人,指指屏幕。

    九月的北京深夜已凉,路雨鸣却不住地汗如雨下。这个秘密只有她和温子渝才知道,非要说陈泽清也隐约明白,无论如何林清远不会知道。

    “你......”路雨鸣迟疑开口。

    她话音未落,林清远就说:“你们都没有秘密,瞒不过我。”

    林清远的笑总是像邻家姐姐一样单纯,此时却又透露出一丝审视。不知是因刚才的冒犯还是她本来就喜欢开玩笑,路雨鸣搞不懂她的意思。

    “我先走了,”林清远起身走到门口,“你别看太晚。”

    路雨鸣听见耳机里传来比赛结束的铃声,转头看到屏幕上那人表情不佳,流着眼泪。她暗自庆幸,好歹是赢了。

    隔天,林清远碰到路雨鸣,问到:“怎么样,她进了吗?”

    “进了,今晚继续转播。”

    “......”林清远欲言又止,简短地笑了下。

    直到凌晨3点,路雨鸣都没等到转播开始。她正纳闷着,突然收到一条信息,林清远发来的。

    【她退赛了。】

    路雨鸣呆愣愣地盯着手机,醒过神后立刻搜索新闻。无奈当时国内形势笼罩在突如其来的疫情阴影中,体育赛事报道少之又少,她搜不到只言片语。

    为什么会退赛?路雨鸣想不通。温子渝你明明这么努力了,上一场哪怕叫医疗暂停也要坚持打完,结果到了关键时刻退赛。搞什么呢,温子渝?

    她翻翻手机,发现上次联合会杯因受伤没去,她把温子渝的联系方式删掉了。

    说起来也是自作自受,温子渝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好,她犹豫良久没有回复。明知不可能又时刻惦念,岂不庸人自扰,她自认有一套处世哲学。

    如今,路雨鸣又开始着急,不为深藏的尘封爱慕,更多是惺惺相惜里的爱惜。

    她忍不住问林清远:“你在医务处吗?明早我来找你。”

    手机界面停留在未接通画面上,已经三次。路雨鸣失去了信心。已到上午训练时间,她只好先告别林清远走去训练场。

    林清远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人真是有意思。她默默感叹,忍不住又把手机举起来,再度尝试拨号。

    通了!

    “喂?”

    “子渝?我是林医生,林清远,你还好吗?”

    “林医生?你好,我是温子渝的妈妈华兰,请问您是哪位林医生?”

    妈妈?林清远神情恍惚。

    “您好,我是国家队的队医,昨天看了比赛有些担心子渝,请问她状况还好吗?”

    “她...正在手术,谢谢你林医生。”

    “好,那先不打扰您了,祝她手术顺利。”

    林清远刚要挂断,华兰冷不丁又喊了一句:“稍等!”

    “嗯,怎么了?”她以为自己听错,忍不住确认。

    “林医生,我想问件事,你可能会知道吗?”

    林清远眉头一皱,碍于情面她只好耐着性子应付:“您说说看。”

    “请问你认识陈泽清吗?”华兰小心试探。刚才她已接到陈泽清的电话,言语间总觉得奇怪。

    林清远大脑里“叮”一声。她搞不清楚自己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但最后木已成舟。华兰听完她的讲述之后明显语气不妙,尽力克制着情绪与林清远道别。

    呀。林清远嘴角荡起轻微的弧度,路雨鸣你又错过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林清远!”,把她从一片大雾中惊醒。

    林清远再一定神,发现前面是个岔路口,左右两边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分不出哪个是来时的路。

    “左边。”温子渝在她身后快走了两步,指着左边小径说,“来的时候沿着右侧山脚上来的,走这边。”说完她就绕开林清远,往前先走了。

    真好。林清远心里默念。你总是清清楚楚地知道选什么人,走哪条路。

    可有的人就不明白,她们非得自己走过试过才知道,非得撞上南墙才知道,得爱错人,得尝过苦,才能知道哪个对,哪个错。

    但对错,有时候真有意义吗。

    不公平。明明我先喜欢的。

    我没有,你也不许有。这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