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不让问了。”胡搅蛮缠,不肯罢休。
她感到怀里的人像一株大叶惠兰,粉白的花瓣上是浓郁的香,花瓣轻颤是在呼吸,花瓣摇晃是有风来了,如果落下雨滴花瓣上也会沾湿,她轻轻托着娇嫩的花走进扎实的泥土里。
她不让问,那就不问。
花市人头攒动,灯光摇满天际。窗外夜色静谧,她和她变成了夜色的藤蔓,双双纠缠着爬上高高的榉树,遥望生机勃勃的春色。
桌边的年桔散发着一丝丝清甜,渐入佳境。
她一双流波丹凤里涌出无限喜悦,低声轻唤:“子渝......”
“你话好多。”温子渝像一弯沉睡的月,靠在她怀里,窝在她肩头。
“不多,也不够。”
如果时间永恒地停在这一刻,该多好。我们就永恒地在这一刻相遇,相爱。世上不会再有什么七年之痒,七年之痛,七年之伤,人类还能想到什么有关于七年的诅咒。总之,都不是好词。
七年这个说法,就很不好。
*
“不用你管。”
温子渝幽幽吐出四个字,把她摇摇欲坠的试探击破。
陈泽清愣住,不禁哑然失笑。她转身从客房门口退回到沙发,放下靠枕,“好。我不管你,这里你随便住,住多久都可以。”
“我训练时间跟你上班时间是错开的,除了周四上午,白天你都见不到我。”
“哦,我平时都在俱乐部吃营养餐。你可以随便买菜做饭,不用准备我那份。”
“如果实在觉得委屈,不想回家道歉就别回,最好就在这一直住下去。”
“反正你从来也不会道歉。”
“对吧,温子渝?”
她说完就转身走回卧室,轻轻关上门。
陈泽清把头陷在枕头里,留下两滴热泪。她自觉永远都是一腔热情,一团烈火,可一遇上温子渝就被浇个冷灭。她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自己有执念,总想着过去那根线不肯剪断。
不是,不是一根线,这已是成千上万根密密麻麻的线,剪不断,理还乱。谈爱情如果像打网球一样岂不是干净,你来我往,干脆触底,激烈弹跳,爱就打几千个回合,不爱就越网掉落,寂寞离场。岂不痛快!
......哪有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温子渝开门,先瞄了一眼隔壁卧室门大开着,那人已去训练场。桌上放着几盒点心,是她喜欢吃的。
一夜无眠,饭总是要吃饱。
今天下午放课后要带李景然去郑州比赛,她早早给陈静打了电话,提醒她准备好行李。打完电话,她环顾四周才发现,陈泽清的家里真是冷清得可怜。
一想到昨晚那人红着眼质问,温子渝手心立刻发烫,被板铝箔边缘划到的手指微微疼着。
湖光别墅的餐厅里,华兰早起刚喝过茶,突然想到什么,拨号给张秘书:“小张,我记得市场那边有几个校企赞助金的项目,什么进度了?”
“华总早,本地校企赞助金项目一共四个,其中三个资料都已齐全,还剩玉兰小学的项目材料缺补中,等集齐之后一起走流程。”
“资料齐全的可以先走,流程升级一下。”华兰示下之后挂了电话。
温成山适时地递来一杯铁观音:“何必呢,每次搞得子渝那么难受,你也没有好处。”
“你还说,你看她像话吗?为了个学生自己差点被捅一刀,你不生气吗?”华兰立刻气血上涌,“算了,我不能生气,血压又要高了。”
“你倒好,每次都装老好人,便宜都让你占了。”说着不生气,嘴上不依不饶。
“得啦得啦。”温成山按下她的肩膀,“我把她叫回来,你什么都不要说。她长大了,你让她自己做事情嘛。”
华兰双眼一垂,少有的语气落寞:“回不回来有意义吗,她心里早就恨死我了,多说无用。”
茶煮生香,餐厅里充满果香和花香混合的浓郁香气。嘴里甘甜,心中苦锈。
温子渝那边一早到了学校,刚进门就接到谭姐通知,校企赞助金下个月到位。
她弯起眼睛,紧跟上去打探:“谭姐,我问下,之前示范校区的专项拨款材料你这有吗?”
“有的,有的,都在档案室。”谭姐的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她笑眯眯地无视道:“王部长让我写一个年度总结,下周我需要点材料去跟你要哦。”
“要得,要得。”
一到办公室,温子渝二话不说就去找王世光。
“部长,我得关门。”她边说边把门一关,冲他眨眨眼,“别担心,说正事。”
光头王知道她还揪着网球基金的事不放,无奈之下只好搓着光头劝她:“哎呀温老师,谭姐一早打电话给我,校企金到位了,你先用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