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滑“啪”一声摔了出去。
“陈泽清!”
路雨鸣惊呼一声,拍子一丢赶紧跑来。只见陈泽清趴在地上,塑胶场地划出一条黑线,擦着几滴血迹。
张峰皱起眉毛上前,招呼了一声队医过来,又低头问道:“怎么样,摔哪了?”
“右膝右膝,疼疼疼。”陈泽清呲牙咧嘴。
路雨鸣蹲下去,帮着队医给她固定膝盖。她看陈泽清的眼角挂着半滴泪,忍不住逗她:“想什么呢,你走神了?”
林队医的手上下翻飞,给人缠好绷带又加半圈冰包,她瞪着那双杏眼嗔怪:“也太不小心了。”
说完,她跟张峰合力把陈泽清抬到一边的垫子上。
张峰搓着满头发茬子,回头吼了一嗓子:“你们继续!”
隔壁场的温子渝向这边望过来,正对上陈泽清的眼神,心里倒吸了口气,忍不住剜了她一下。
傍晚一进宿舍门,温子渝没着急去抢洗手间,一头乱发胡在脸上也顾不得划拉。她径直蹲下去,轻轻挽起陈泽清的裤角问:“队医怎么说?”
“没伤到韧带,不过血肿要消一阵子。”陈泽清讪讪的,忽然一阵心虚,“她还真那么打,就那个,你说的三明治什么的。”
温子渝又剔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洗手间里哗啦啦地响起雨声,陈泽清不知怎么心情大好,躺在床上哼起歌儿来。
洗漱完后,温子渝一如既往打开电脑,掏出笔记本。
还有十天就要去泰国华欣,她早早开始研究赛手信息。由于积分排名较低,她们要先参加资格赛才能进入正赛,而资格赛匹配对手签表通常很晚才公布,为此不得不提前多做了解。
虽然这些张峰也会看,但她一直记得安云州说的,选手才是对战的主体,到了赛场没人能对你负责,只有你自己。
“子渝,过来一下!”
烦人精又在洗手间里招呼。每天不是忘拿毛巾就是忘带睡衣,甚至有时面膜都要她拿。她一度怀疑陈泽清是在故意报复。
“搞咩嘢?”温子渝不耐烦地走过去扒在门边,被那人一把拽了进去。
“啪!”灯光熄灭,洗手间里立刻暗下来,一股湿热混着柑橘香味扑在她脸上。
借着玻璃门外流进来的光线,温子渝看见陈泽清倚着洗手台,正托着一个手掌大的圆形蛋糕。
“这......”
再仔细看过去,其实并不是蛋糕,而是一颗削了皮的苹果,中间挖空插了根细长的小蜡烛。
“快点上!”陈泽清讨好地伸出手递给她打火机,小声催促,“外面被人看到会举报。”
她微微一愣,只好照做,“呲”一声蜡烛燃烧,迎着晃动的影子,她看见陈泽清的眼睛像远山月光。
“生日快乐!”那人摇着月光落进她眼里,“在集训买不到蛋糕,不过今天正好是平安夜,你过两个节日,很赚了吧。”
狭小的房间里漂浮着苹果皮和汁水的香味儿,混着“砰砰”撞击声涌进温子渝的血管,她也变成一只苹果。她是酸的,也是甜的,坚硬果肉和酥脆口感相得益彰,苹果皮的红晕掉在洗手台上,她的时间停滞在那一秒。
“吹啊。”陈泽清打断她漂浮的思绪,她如梦初醒。
靠近点,靠过来。一根线从她身体里长了出来,那人扯着另一头喊她,她默默地上前轻轻吹了一下,没有吹灭。
“你使点劲儿啊!”陈泽清心急地贴过来,抬手托上她的背,“快点,一会儿蜡烛烧完了。”
她的身上也燃起一片山火,熊熊烧起,倒吸一口气“呼”得又吹了下。
对面那人突然松开手,懊恼道:“完了,你没许愿。要不,要不再点一次。”
“我许过了。”
两个人挨得太近。温子渝感到眼神已失焦,只能看见镜子里透出陈泽清模糊的背影。
镜子里的陈泽清盯着她逐渐浮上绯红的脸,气氛突变,她托着苹果的手缓缓落下来放在台面。不知道很多年后自己会不会再想起这晚,她站在温子渝面前,对她说那句“生日快乐”。
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陈泽清定睛一看,温子渝已逃了出去。又晚一步。
漆黑一片。两人的气息在寂静夜色中此起彼伏,陈泽清连着叹了好几口气。
“好吵。”温子渝忍不住了,“明天还要训练,你睡不睡?”
“我睡不着。”
“子渝,我能跟你一块睡吗?”
“......不能。”
“为什么张琦总说她跟你一起睡觉,我就不能,都是女的,怎么了嘛?”
“闭嘴。”
“你训练包上有只小熊,哪里买的?”
“好烦。你到底睡不睡!”